14-04.一发而动娇人入宫
身侧,苍木,前方,白雾迷蒙,如入冲虚幻境。滕文渊站在山腰上,仰头望着如入天庭般望不到尽头的山径,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爬。黄山——这是月汐学艺、成长的地方。
几近顶峰之上,林间坐落着一个小庭院。滕文渊站在院门之前,大声高呼:“请问,屋里有人吗?”
他一连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试探地推了推院门,没想到门并没有拴。他推开院门迈了进去。院落不大,一间正屋,两间偏房,寻了一圈,屋中并无人。滕文渊心下一沉:时间——又耽搁了。
他心中焦急,脚步匆匆地向门外走去。刚到门口,胸口像是突然被人重锤了一下,一阵钝痛。他的脚步顿了下来,恍惚间,似是听见了月汐的呼喊。他苦苦追寻着那一声遥远的呼唤,可终究,微弱的惦念之丝断了,眼前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千里之遥。
滕文渊在门口呆立了半晌,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他再次转身走入小院:既然已经来到此地,便不差那一时半刻,应当仔细确认。
房间之内,桌椅床铺都很整洁,并未染尘;柴房内,干柴已余下不多,但水缸却是满的;院子当中的石桌上摆着一个茶壶,里面还有些许剩茶,茶色清澈,还有茶香,显然是今日新沏的。
直到此时,滕文渊方轻轻吐了口气,屋内的主人并非远游,只是暂时外出,或许就是去砍柴了。方才实在是太过鲁莽了,差点误了大事。
既是得知主人在家,滕文渊的心也放了下来,也有闲情打量起这屋子来了,毕竟这是月汐生活了五年的家。
主房的隔壁便是书房。总听月汐自豪地提起这书房,如今一见,果然是藏书颇丰,还有不少的本与孤本。扫视了一眼,到顶的书柜上还有许多被油纸包裹的书籍没有拆封,正如月汐所说的一样,她离开时花了不少心思。滕文渊见了,不禁悉然而笑。
书房的隔壁是一间小卧室,木床空置,显然没有人居住。虽然如此,屋内依然整洁干净。显然“爷爷”心里也惦记着月汐。
滕文渊在床边坐下,双手情不自禁地摸上那平整的床板,思绪一下便飘远了:若是与月汐一起在此居住,会是何光景……
他想得入神,唇角甜蜜的笑意。忽然,屋外传来了院门开掩的声音,滕文渊回过神来,连忙起身,理了理衣衫,走出屋子。
屋外,老者放下背上的木柴,在水缸里舀了点水,就着水瓢喝了起来。
“晚辈滕文渊见过前辈。”
屋内有人?老者显然有些意外,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滕文渊:“公子到此山野陋室,不知所为何事?”
“前辈,晚辈滕文渊,是林月汐的朋友。”
“林月汐?你是说——夕儿?”
“是。”
书房内,滕文渊与居无冕相向而坐。滕文渊取下煤油灯上的灯罩,将剑平放在灯上来回熏烤。
居无冕见到剑鞘,不禁奇道:“这不是汐儿的蜂翼剑吗?怎么会在你手上?”
滕文渊摸了摸剑鞘上的温度,握住剑柄用力拔出,双手捧剑,轻轻放在桌上。
“这便是武林中失落了的麒麟剑,为了掩人耳目,蜡封于蜂翼剑剑鞘之内。”
“麒麟剑?”居无冕望着那的麒麟,吃惊不小。
一个时辰之后,滕文渊将麒麟剑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地告知了居无冕。
居无冕沉思了片刻,瞥了一眼滕文渊身侧的林麝剑,问道:“你可是南阳派弟子?”
“是。弟子拜在南阳派风华门下。”
居无冕淡淡一笑,问道:“为何不将麒麟剑交予你的师祖?难道——你还信不过掌门与师傅?”
“并非如此。只是,汐儿更信任前辈,将麒麟剑交托于您,她会更安心。”
闻言,居无冕捋了捋长须,微微一笑:“你倒是细心。”
顿了顿,他便站了:“走吧。”
“前辈,上哪儿?”
“太白山,去找你的师祖。此事非同小可,就算汐儿再信任我,也不可能凭我一人之力解决。”
“哦,明白!”滕文渊匆忙跟上,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不日,居无冕与滕文渊便到了永军东路,进了京兆府地界。来到此地,滕文渊也不由变得忐忑起来。上次就那样给滕文斌留了张便笺便跑了,估计他肯定特别生气,没准现在正四下“通缉”自己。滕文渊何尝不了解的苦心,可麒麟剑一事迫在眉睫,月汐还受困待救,忤逆他虽心中有愧,却不得不为,只好待日后负荆请罪了。
在太白山那么多年,都没发觉京兆府内,滕氏的生意竟是如此兴旺。几乎每街每巷都有滕氏的铺子,而且客人与送货的伙计,非常的忙碌。每每经过滕氏的铺子,滕文渊都低头侧脸回避,步履匆匆。若是可以,他真想绕过京兆府回太白山。
居无冕注意到他的闪缩。
“怎么,你在太白山脚下还有仇家?”
“前辈别误会。”滕文渊不好意思地解释,“只是有些家事,目前不方便处理,因而不想行踪……对了,前辈,您可有一些暂时改变容貌的药物?”
瞧着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居无冕觉得有些好笑。他袖子轻轻一拂,滕文渊立刻感觉到了脸上的异样。两颊发痒,叫人难以控制地挠起来。
“若你挠破了,会毁容的。”
“……”
滕文渊的手僵在脸上,与挠痒痒的强烈做着斗争……
“滕小子,你先上太白山,我随后过去!”居无冕忽然丢下一句,转身便走。
“嗯?前辈,发生何事?”滕文渊连忙赶上去追问。
“我嗅到了毒药的味道。”居无冕眼中闪过光,唇角一扯,“你先回去。汐儿的事,我心中有数,误不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视野里,叫滕文渊哭笑不得。分了分神,他又忘了居无冕的叮嘱,不自觉地挠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猛然醒悟,不禁有些担心。街边不远正好有卖铜镜的,滕文渊急步上前,拿起镜子照了照。
这下可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了,原本白净俊俏的脸颊,此刻又红又肿,上面还有几条清晰的挠痕,像个烤熟的猪头。滕文渊见了,心中既憋屈又郁闷。
如今,他是彻底了解自己有多么地不招人待见了。乜明珠、慕容沅、右遥显然都不喜欢他,而他如今不过是想让前辈帮个小忙,便成了这副鬼模样。前辈还随便扔下一句话就没影了,也不说这药效何时能褪去。若是没有解药,滕文渊真担心这张脸会不会就这么毁了……
“难怪了——”滕文渊感叹,“怪不得汐儿的性格这么古灵怪,难以捉摸。瞧瞧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乜氏、前辈行事都不循常理,右遥更是偏执得不可理喻!要说汐儿与他们比起来,还真是太可爱、太正常了!”
心中小小的委屈并不影响滕文渊赶路的速度,很快,他踏上了太白山的山道。见着熟悉的景色,闻着熟悉的味道,心情也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