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4.毒瘴克星以毒攻毒
当瘴气浓郁的林子再次如吞噬生命的怪兽般立在了面前,滕文渊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为自己鼓气:“即便前面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他捡起几支粗壮的干树枝,用布条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单火把,用火折子点燃,而后绝然地迈了进去……
可他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奇怪!方才明明用蜂翼剑劈出了一条通道,可这才多长的时间,竟已辨不出半点痕迹。若是贸然入林,只怕很快便会迷失方向。若是回不去,汐儿怎么办?”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外衫给了月汐,里衣又做了绷带,如今已然赤膊,只着一条单裤,真可谓名符其实的“身无长物”。怎么办?忽然,腰间一闪而过的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啊,对了,这腰带是娘亲亲手缝制的,上面的蟒纹乃金丝所绣,丝质坚韧,在夜间还会发出微弱的光亮。
他一边快速地解下腰带,抽出丝线头,系在瘴林边沿的树上,一边在心中默念:“娘亲,请恕孩儿不孝。若此次能平安回去,定要好好地侍奉您。”
有了金丝的记认,滕文渊再无顾虑,向着瘴林深处飞奔而去。他顾不上瘴木刺在赤裸的上身划出道道血痕,也顾不上因此而带来的丝丝抽痛……只是,对解药一无所知,在林中瞎转又有何用?手中的火把越烧越短,他急得额上直冒汗……
正在他彷徨无措之时,忽然“悉嗦”一声,一只林鼠从他面前蹿过。脑中灵光一闪,他即刻折下一小段瘴木枝,轻轻一弹,正中林鼠。
“吱~吱~”那林鼠惨叫着,在地上打起滚来。
“对不起了,小东西。若你知道解药在何处,快带我去吧!”
就在此时,林鼠滚落了背上的枝条,忍痛蹿起,向着瘴林深处跑去。滕文渊一喜,紧随其后,直接用手拨开挡道的荆棘,顾不上手臂被划得伤痕累累。跑了约半里路,便见那小东西在一株约半尺高的植物前停了下来,拼命地刨着土。
“难道就是这个?”滕文渊轻轻拨开林鼠,将植株拔了起来。林鼠见状,“吱吱”地申诉着不满,转头又往林子里跑去。滕文渊见状,连忙追上去。果真,不多会儿,它又找到了一株一模一样的植物。这一次,滕文渊心中笃定,这便是瘴木刺的解药。
正在他分神之际,因为一次又一次被抢走解药而愤怒的林鼠,毫不客气地蹿起,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腕上。
“啊!”滕文渊被咬个正着,手一松,本已余下不多的火把瞬间掉在地上,散了,火苗湮灭在潮湿的土壤中。霎时间,眼前一片漆黑,而那林鼠亦趁机跑得无影无踪。
滕文渊心下大急,月汐整个后背都是伤,只这两株解药,怎么足够?眼下火把已熄,林中又湿气浓重,难寻枯枝燃起,没有光亮,该如何继续?
他呆立原地,重重地喘着粗气,胸口怎会觉得如此憋闷?不是月汐给的药,开始失效了吧……
“啊——”他忍不住长啸一声,“上天,你为何非要在这紧要关头雪上加霜?”
发泄过后,他的心忽而痛了起来。在火山,他遍寻月汐不着的那种绝望与无助再次袭来,叫他忍不住潸然泪下……
但也只是瞬间,滕文渊便敛起了情绪。他明白,再难也要坚持,身上的药效正在消退,下一次要想再进入林子,只会更难,这一次一定要寻到足够的药。
他细细搜寻脑海中的印象:林鼠找到的这两株植物都是约半尺高,藤条光滑,长着墨绿色的对叶,而特征最明显的是它瘤状的根部,无须无毛。黑暗之中,茎叶难辨,可根部却容易分辨得多。
打定了主意,他慢慢地摸索起来,凭借着眼前依稀能辨的影影绰绰的影子,搜寻着半尺高的植株。他心里清楚这是最笨的法子,可还有别的选择吗……
近一刻钟的时间里,他拔起了许多半尺高的植株,却没有一棵是对的。焦躁令他的呼吸更为沉重,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定睛一看,没错,前面确实是有一点微弱的白光。
“这地方怎会有光?”滕文渊心下好奇,慢慢地朝着光亮走去。可刚走了两步,那白光便消失了;退回去,又出现了;再走近,又消失了……
“咦,怎会这样?”
他认准了白光的位置,走到跟前,见到是一株半尺高的植物。将它拔起,用手一摸,瘤状的根部!这竟是自己苦苦寻找的解药!
兴奋过后,他望着手中的植株,陷入了沉思:“这植物并不会发光,那方才见到的白光又是什么……”一时间,他没有头绪,可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寻找解药的关键。
他蹙着眉头苦苦思索……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口也越来越憋闷。他忍不住扬起右掌,在鼻前扇了扇。有那么一瞬间,浓雾随着他的动作飘散,露出了瞬间的空白……
“浓雾散去又再聚——”滕文渊突然明白过来,在林间飞驰起来……
不必再慢慢摸索了,那些散出白光的植物就是瘴毒的克星,就是自己要找的解药!原因很简单,那些白光并非真正的“光”,而是植株散出的气,因与瘴毒相克,使得瘴雾不能入侵它的“气场”,所以在一定的距离看过去,就像是在发光一般。
滕文渊急速地搜寻着,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处微光;没多久,又发现了另一处……果然没错,万物相生相克,这瘴林中果然生长着不少“克星”。
他一刻不停地寻着解药,直到胸闷难抑,再难坚持。他望了望满满的一把植株,想来应该足够了,便循着金丝指引的路线,迅速地退出瘴林……
“汐儿。”一回到茅舍,滕文渊来不及喘口气,便连忙俯身查看月汐的状况。她依旧昏迷不醒,而背上方才缠好的布带又被伤口渗出的液体洇湿了……
望着手中的植株,滕文渊自言自语道:“根、茎、叶,究竟哪部分是解药?”
他闭目思索,回想起林鼠找到植株以后——对,是刨土,拼命地刨土……滕文渊手起剑落,将植株根部切开,只见点点透明的液体从切口处渗了出来。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汁液,抹在了自己受伤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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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汁液刚触及伤口,便似被泼上了盐水,一阵紧缩地疼痛。紧接着,便见到伤口附近的皮肤缓缓地变黑,像被烟熏焦了一般,伤处越发地疼痛起来……滕文渊禁不住握紧了拳头,闷哼了一声。
“糟了,这草有毒!”他心中不由阵阵地紧缩,“不行!得撑下去,不然,汐儿怎么办!”他咬了咬牙,用左手点了右臂上的穴道,以防毒气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竟渐渐地消退,伤口变得麻麻的,渗出了淡墨绿色的透明液体。滕文渊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有着淡淡的腥气……更为神奇的是,液体沾染过的焦黑皮肤,竟渐渐褪去了颜色,恢复了本色。
“这植物虽然有毒,却果然是瘴毒的克星?”
滕文渊还是放心不下,用手指戳了戳伤口,并没有失去知觉,确实是药有效,而非因为伤口恶化失去痛觉。他犹豫了一下,将伤口渗出的液体抹匀在手背上……过了约有一刻钟,原本焦黑的皮肤都恢复了本色,连伤口处的红肿也消退了不少,他方舒了口气。
他将摘回的植株全部洗净,切开根部,挤出汁液……犹豫了一下,又在汁液中兑入一点净水,封住了月汐身上几道大穴,护住脏器,方揭开她身上的绷带,将汁液均匀地抹在伤口上。只片刻,月汐便痛苦地呻吟起来,双手亦不自觉地抓向背上的伤口。滕文渊见状,忙握住了她的手。
“汐儿,我知道你很痛,可是伤口不能抓。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会过去的。”
月汐微微睁了睁眼,神志却是混混沌沌的。她使劲地想挣脱滕文渊的束缚,却总也挣脱不掉,更是剧烈地挣扎起来。
滕文渊如何不知她的痛苦,自己只是手背用了药都痛得难以忍受,更何况她伤的是整个后背……
看着她纠结的眉头,滕文渊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可是,不管怎样唤她,她都浑然不觉,只是挣扎。滕文渊担心她伤着自己,便一把将她抱起,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月汐的头靠在滕文渊的肩上,肩上的皮肤触着她的唇,刺激着她的神经,似乎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而她圈在滕文渊腰间的双手,也用尽了力气抓着,以缓解疼痛带来的颤栗……
时间点点滴滴地过去,直到维持着单一姿势的滕文渊身体都开始僵直发麻,月汐的后背方渐渐地渗出了绿色的液体,一滴续上了另一滴,缓缓地滑落。滕文渊环着她,右手轻轻地接住那落下的珠子,轻柔地抹匀在她的后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滕文渊忽然觉得肩头的疼痛一缓,月汐便侧着头,软到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而她的唇上还留着一点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