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情之何物是缘是劫 - 麒麟令 - 乂文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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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情之何物是缘是劫

日子在弹指间流逝,月汐的身子渐渐康复了。滕文渊依旧每日在门外守候,他一见到秦岭便要问一问,可总是怀着希冀而来,转瞬便变成失落。刚开始,秦岭还说些客套话,好让他心里好受些。可渐渐地,对着每日一样的问题,一样的答案,连口舌如簧的秦岭,也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来搪塞他。到后来,滕文渊一问这个问题,秦岭便干脆摇摇头算作回答。屋内,月汐正在舒展筋骨,躺久了,感觉都快生锈了。秦岭在一旁,淡淡道:“瞧你这样子,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嗯……那人还在外面吗?”

“嗯。你要见他?”

“这人怎么这么烦,还赖着不走。”

“你若不给他个说法,他不会死心的。我看他挺执着的。”顿了顿,秦岭又道,“你不会因为怕见着他,连房门都不出了吧?”

月汐蹙了蹙眉头,瞪了他一眼,连语调都变冷了:“谁说我怕见他。走,我现在便要出去透透气!”

秦岭忍不住背着月汐抿嘴偷笑。

秦岭非常殷勤地赶在前头,将房门打开,却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呦,真是破天荒啊,那尊门神竟然不在!稀奇稀奇!”

“哼!是你夸大其词吧。我看他早就没在了。”说着,两人便出了门。他们刚走到街上,便见到滕文渊远远地从街头奔了过来。

月汐一扭头,装着没看见,拉着秦岭便往街尾快步走去。

“秦大哥,林姑娘——”滕文渊边追边大声喊道。

秦岭忍不住窃笑,回过头应道:“原来是滕兄弟啊,真巧啊。”

滕文渊赶至二人身前,打过招呼。他认真地望着月汐,见她气色大好,不禁开心地笑了。

月汐别着脸,却也忍不住偷偷地望了他一眼,恰恰被他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耀得心漏跳了一拍。多久了,没这么近、这么真切地瞧见他的容貌,其实——其实他长得还挺帅气的,只是——月汐不禁黯然神伤。

“林姑娘,身子无碍了吧?”

“嗯。”月汐冷冷地哼了一声,再次将头别往一旁。

“滕兄弟,我们正要出去转转,要不你也一起来?”秦岭热情地邀请着,却被月汐暗暗地、狠狠地拧了一把,叫他痛得直拧眉。

滕文渊将月汐的表情与小动作都瞧在眼里,满心失望地说道:“不了,秦大哥,我还有些事情要忙,你们去吧。林姑娘在屋里闷了这许久,是该出去透透气了,对身子也好。”顿了顿,他望了面无表情的月汐一眼,向秦岭抱了抱拳,“有劳秦大哥对林姑娘多加照顾,在下告辞了。”

秦岭目送滕文渊离去,回过头来,目光扫过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街对面,卖包子的小贩错将肉包当馒头给了客人;而身后不远,一个卖扇子的放着仕女绢扇不顾,却拿着山水画折扇向女子兜售……秦岭不禁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月汐,你可知你何其幸运?可怜滕兄弟的一片丹心啊,可惜,可惜……”

“其实,我也觉得——”月汐低眉顺眼地小声说道。

“呵呵,难得你这小妮子还有点良心。”

“其实,我也觉得——你比女人更罗嗦多事!”月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惹得他大笑不已……

街上真热闹,月汐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又拿起那个……可不管是什么,秦岭总是抿嘴摇头说不好看,把她气坏了。

“怎么什么你都说不好看!你到底懂不懂啊!”

“非也,非也。若我说好看,你不是要买了?我可没银子给你买这些玩意儿。要不,你去找……”秦岭说着,指了指滕文渊离去的方向。不过,当他见到月汐瞬间黑了的脸时,下半句便生生地咽了回去。

月汐被气着了,沉着脸,气鼓鼓地走着。秦岭跟在身后,时不时逗逗她,换来一顿白眼,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讪笑着……

二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醉仙楼的楼下。酒楼里飘来阵阵酒香,秦岭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嗯,至少是二十年陈酿的孔府酒!孔府酒可是这儿的名酒。咱们逛了这么久了,也该歇歇了。走,进去坐坐。”

月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没银子吗?”

“闲钱没有,喝酒的钱总是得带着的。”

说罢,硬拉着月汐上了楼。

二人坐下,秦岭立马招来了小二,点了二斤孔府,叫了一盘花生米。

“得再要些别的吧,至少还得要壶茶,要盘点心吧。”

“嘘——”秦岭凑近月汐,小声地说道,“别声张,我没有那么多钱,连这酒钱也不一定够。”

“呃……”月汐无力地耷拉了脑袋,以前真的被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给骗惨了,怎么都不知道他原来是这么不着调的一个人!

“琤——”就在月汐万般无语之时,一声铮亮的琴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只见醉仙楼大堂当中,一个道骨仙风的老者,拨动了琴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琴音。

“嘘——”便听见身旁那桌的客人对着自己同伴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醉仙楼的当家要一展身手了。”

“哦?”他的同伴显然不知内情。

“这醉仙楼不光是酒香出名,这当家的还有一手好琴艺,酒楼也是以曲风和雅的格调来布置,要的就是一个喝酒的情调。”

月汐闻言,方四下打量了一下。方才只顾与秦岭生气,都没留意,这里的装潢确是清雅,令人心旷神怡。

“嘘,听当家的弹一曲,他弹得极好,这可不是常有的机会。”

旁桌的客人话音刚落,便见堂中当家的手指轻动,悠扬的曲子从指尖流出,旋律飘逸潇洒,曲意深长。直叫月汐听得津津有味。

“好!”一曲毕,月汐忍不住拍手叫好,“鱼樵悠然自得,山水间自得其乐,山之巍巍,水之洋洋,斧伐之丁丁,橹歌之乃,流连指尖。好!”

那老者闻言,不由微微一笑,向月汐拱手答礼:“姑娘可是知音人啊。”

秦岭在一旁轻抿酒杯,含笑不语。

月汐许久都没有机会弹琴了,这下,听了一首好曲,忍不住心里痒痒的,手也痒痒的。她走到当家的身前,恭敬地问道:“老人家,您的琴不知可否借在下弹奏一曲?”

老者方才听月汐一言,便知她乃知音人,心中亦生出惺惺相惜之情,当即爽快地应下,更是好心地将护甲脱下递给她。月汐谢却了他的护甲,见他面露惊讶之色,只是微微一笑。

月汐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这琴真好,音色清悦,与爷爷赠送自己的古琴不相上下。想起自己的琴,不知如今是否还留在滕府之中……她敛了敛心神,向着当家的淡笑道:“老人家,您这既是酒楼,《渔樵问答》虽好,只是宜品茶,不宜豪饮。”说罢,指尖轻动,气势磅礴之音喷泻而出,犹如万马奔腾的浩瀚场面呈现眼前,金戈铁马的军队挥剑疆场,乱世枭雄傲视天下,对酒当歌,千古留史……

堂下众人,忍不住举起了手中的筷子,合着节拍轻轻地敲击。

随着曲调的起伏,月汐豪气顿生,一扫多日以来心中的阴霾,面露微笑,随歌而唱:“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十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你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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