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软筋蚀骨恩断义绝 - 麒麟令 - 乂文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武侠修真 > 麒麟令 >

3-11.软筋蚀骨恩断义绝

“看来我也没有你心目中那般愚钝,是吗?”林夕笑了,可脸上渐干的泪痕却再次被浸润……到如今,什么都不用问,她也明白了。“你都听见了?”

“……茉莉花茶,是不是——下了软筋蚀功散?”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须多问。”

“呵——,呵呵……”林夕凄凉地笑了起来。

软筋蚀功散,与奇情合欢散、失心迷志散并称天下三大奇毒。无色无味,中毒后,功力会慢慢地被侵蚀,真元渐失,逐渐衰弱,直至死亡。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药效是逐渐显现,中毒之初,症状轻微,极难发现。而林夕已经出现内息紊乱的症状,这毒至少已经下了三日至五日。不难推断,张思禹在进入金邑镇之前便已计划好了,也是从那时起,每日他都会给林夕沏一杯茉莉花茶……

“这毒不易得,这也是你从五毒教盗出的‘宝物’之一?”

“……”

“你何须如此……”

林夕本想告诉他,只要他能坦诚相告,甚至只告诉自己他需要帮助,本为故识,自己断不会见他身处险境而袖手旁观,只是……其心之歹毒,与他——还用得着费此唇舌吗?

林夕目光渐冷,手腕一动,只见寒光一闪,面前二人仍未来得及反应,蜂翼剑已抵上了张思禹的胸口。

“啊!”楚茜一声惊呼,施救不及,虽兵器已然亮出,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紧张地盯着林夕,紧张地盯着她手中的剑!

林夕对楚茜视若无睹,只是恨恨地瞪着张思禹,艰难地问道:“你给我的痛,教我如何讨还?”

“算我对不起你,只怪你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我面前。”事已至此,张思禹觉得讨饶也是枉然,干脆挺起胸膛,凛然相对。

“我一心为你,几番救你性命,你竟可狠心至此,用软筋蚀功散对付我!”

“若非你那般聪明,也不至对你下此毒手;但若非你如此愚笨,也不至至此方知!”

闻得此言,林夕煞白的脸上再无颜色。“哈哈哈,”她反倒大笑了起来,手中的剑一紧,刺破了他的衣衫,“那你可知,即使我现在身中奇毒,亦可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张思禹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你杀我不难,只是,你动用真气,药效便会发作得更快,功力损耗更大。”

“就算我当场虚竭而死,今日也要先杀了你!”说罢,提剑刺下!

“即使今日我独赴黄泉,终有一日你也逃不脱给我陪葬的命运!”

张思禹的诅咒令林夕滞了一滞,就在此空档,楚茜当的一声架开了林夕的剑,紧接着缠斗起来。楚茜招招刺向林夕的要害,只是论武功,她顶多与张思禹不相上下,根本不是林夕的对手。仅过了三招,林夕的蜂翼剑快如闪电地一递,便刺中了她的手腕。楚茜一声痛呼,手中的剑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跌落地上。下一瞬,林夕的眼里闪过恨意,一剑便向她刺下。

就在此时,一旁的张思禹猛扑过来,搂着楚茜,向旁翻转,意图躲避。但待他们重新站定,才发觉,林夕的剑依旧近在咫尺……或许今日是难逃厄运了,张思禹长叹一声,将楚茜掩于身后,瞪着林夕,怒道:“千错万错只我一人对不住你,你要杀便杀我!”

“……”林夕沉默了良久,方缓缓哽咽道,“你待她连性命都可舍弃,却待我……即便你不念我护你这一路的情谊,即便你对我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谎言,但是,对昔日的故人,难道你就没有存一点情谊吗?难道你就可以绝情至此?”

“故人?情谊?若非你是富顺县的‘故人’,或许我对你还有些许怜惜……是谁——让我无家可归!是谁——让我的父亲舍我而去,只得一席裹尸!是谁——让我自小无依无靠,流离失所!又是谁——让我别无选择,投身五毒教,受尽折磨……”说到此处,张思禹亦难抑悲痛,失声不语!

“是大家误会了老爷,但是他们也努力补救了。我告诉过你的,他们已经重新把老爷厚葬了。难道这样,你也不能原谅他们吗?”

“原谅?你可知道我离开富顺县之后的遭遇?你可知道只为了一个烧饼,忠伯如何被人打至重伤,终是不治!你可知道,忠伯死不瞑目,要我记住是富顺县的众人令我家破人亡,要我记住终有一日要还给你们!你道是说声抱歉便可抹平,说声抱歉便要原谅你们吗?”

“即便再愤恨于心,也不应迁怒于人……”张思禹的话又揭开了林夕心底的疮疤,她能体会他的切肤之痛,她也会恨,只是她觉得不该,不应该……

“迁怒?你可知我在五毒教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毒乌桕那恶贼,一旦发怒,便活生生地将弟子扔给毒物。你可听见过那凄厉绝望的叫声?甚至,即便你什么错都没有犯,只是谨小慎微在夹缝中生存,你,也可能被用作试毒的实验品!”说到此处,张思禹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恐惧。楚茜感觉到了,安慰地握了握他的手,轻唤了一声:“禹!”

张思禹回头温柔地望着她:“茜儿,若不是你,我也活不到今天。”说罢,又恨恨地瞪着林夕,语气再次变得有如寒霜,“情谊!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情谊’?是你们,亲手将我推入地狱,是你们毁了我一辈子!现在却有脸面来与我说情谊?你——根本不懂!”

“我懂——”林夕喃喃道。她怎会不懂那锥心之痛,她怎会不懂那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心情,她怎会不懂那委屈,怎会不懂那生不如死的痛!林夕止不住的泪,一半为张思禹,一半为自己那身世的枷锁……

“少废话,你要杀便痛快点!”张思禹说罢,又挺了挺胸膛。

“即便如此,你亦不能如此待我!”林夕依旧是恨,但痛更深。她将剑回抽,紧接着便狠狠地刺下去……

虽然已自觉难逃一死,但见林夕的剑刺落,楚茜还是不顾一切地扑向前去,挡在张思禹身前,想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茜儿!”张思禹痛呼。

林夕的剑偏过楚茜的面门,剑身一抖,重重地拍在她脸上,只听得她“啊”的一声,捂着脸向旁跌了出去。而后蜂翼剑穿过张思禹的长发,嘎然而止——时间恍若停顿,三个人静止不动,万籁俱静,唯有剑身轻颤,发出嗡嗡的呜鸣。

噌~,张思禹颈上的红绳断开,桃核悠悠落下,林夕探手轻轻地接住,握紧。

终是,蜂翼剑停在张思禹的颈边,剑气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

林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哀怨地望了张思禹一眼,转身,漠然道:“从此,我们各不相干。”她头也不回,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

本小说最新章节在6@9书#吧首发,请您到六九书吧去看!

张思禹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这许多年戴着桃核已经成了习惯,如今竟如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般不舍。十年了,多少个伤感饮泣的夜晚,唯有这个桃核带给自己一点温暖、一点安慰……富顺县,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值得自己眷恋,是不是自己如此待她真的可以——理直气壮……

林夕不知道在郊外奔了多久,内息越来越紊乱,终是支持不住,停在一棵大树下,扶着树干,不住地喘着粗气。过了许久,内息终是渐渐地平复下来,林夕却感到像是被抽空了般的虚脱。这一夜的强用内力与方才的狂奔,已然让软筋蚀功散耗去了她许多功力。她深知这后果是什么,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自暴自弃地发泄。

“啊~”林夕禁不住仰天长啸一声……而后,颓然地跪在树下……

杭州城内,集市当中,街道两旁,绸缎庄、银庄、饭馆、客栈生意兴隆。街上还有那小商贩吆喝着招揽生意,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但在这热闹的大街上,有一个面带忧思的姑娘,脸色苍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尽管街上有琳琅满目的商品,却不能引起她一丝一毫的兴趣。

“姑娘,你是否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林夕听到了一个和蔼亲切的声音,不由抬眼一看,眼前一个穿着绸缎衫裙的妇人,正微笑着望着自己。

“姑娘,你是否遇到了烦心事?”见林夕没有回答,那妇人又问道,“姑娘你愁眉不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或许姑娘说出来,我可以帮上你的忙。即便是帮不上忙,把心事说出来,也可舒舒心。姑娘,有事,别憋在心里,把身子给憋坏了。”

林夕已然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日,具体几日,她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从那夜起,她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心很苦,很委屈,却无法宣泄。如今听到如此温暖体贴的话语,看着面前这个带着慈祥笑容的妇人,她好像遇到了亲人一般,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痛哭起来。那妇人忙将林夕揽入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了,好了,闺女,别哭,都会好起来的。”

林夕哭了一阵,在妇人的安慰中,渐渐地止住了哭声。哭出来了,确是心情舒畅了许多,她抬起头来,向妇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闺女,看你的样子不是本地人,怎么会一个人呢?你的家人呢?”

“大娘,我没有家人。”林夕淡淡回道。

“唉呀,闺女,你真可怜。”妇人流露着同情,拉起林夕的手拍了拍,道:“走,上大娘家去。从今日起,大娘的家就是你的家。”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