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冬日梅香
冬雪从木桌旁醒来,洁白的小脸上硌了二条大大的红印子,怕吵到月溪玉,小声地问秋霜,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从来没见过公子这样,从昨日回来,就一直在那,没动过,我怕他出事,一夜也没敢回。”秋霜小声地跟冬雪说了昨日这惊险的一幕,冬雪也不由得叹气,“这公子对冬至真是上了心,他若好起来,可别辜负了公子对他的一片期望。”
秋霜点点头,放下药碗,“叫公子来喝吧,冬至那边有我照料,让他不用担心,这二日好好休息便是。”
又过了二日,月溪玉渐渐从虚弱的状态恢复过来,那玉壶中存放的功力又转回他的身上,虽然同样是自己的东西,这样去玉壶里转了一圈,似乎又有些不同,熟悉的气息中,又带着一股清静的玉质柔和,他不得不感叹师祖的手艺如此之玄妙,竟可以造出这般世间奇物,
虽分给冬至三成功力,但这几日他调整内息,自玉壶处收获得东西也不少,算是有得有失。
月溪玉睁开眼,从墨玉床上下来,便看到冬雪趴在他的桌边上睡着了,依照冬雪的个性,最是不能让人看到她狼狈的一幕,想来这几日担心他,定是没有好好睡过。
月溪玉拿了放在床边的披风给冬雪盖上,自己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了寒舍。
日光照在寒舍门边的回廊上,假山旁边几株腊梅,竟开出了黄色的花,听秋霜说冬至的情况不错,他也不急着去看他,对着腊梅露出久违的笑容,冬至总算没有辜负他的一腔热忱,若阿娘泉下有知,也该为他高兴。
他回头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冬雪,腊梅开了,快些摘了存点,让秋霜酿酒。”
冬雪听到月溪玉下床的声音,就已经醒了,她从桌边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走出寒舍。
看到公子正站在腊梅下拽着一枝腊梅,水蓝衣衫随风飘起,枯枝新黄,风彩照人,她一时愣住,为何以前没有发现过这样的公子。
她一时失神,又怕月溪玉看到,忙敛了心神说道:“我先回落雁阁收拾一下,一会过来摘。”
她说着,揉着肩膀匆匆而去,月溪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从树上折了几枝腊梅,朝着听雨轩而来。
月溪玉拿着那几枝腊梅进了听雨轩,他把腊梅插进桌子上的花瓶里,一阵清香便飘了出来,然而还是盖不过听雨轩里的草药味。
月溪玉拉起冬至的手,给他把了脉,如今他的脉相平稳,再也不似以前般惊涛骇浪。他看冬至微闭着双眼,面色红润,与初见他时,那个瘦弱的乞丐判若两人,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吃得苦,受得罪,总算有了回报。
他轻轻在冬至耳边说道,“冬至,你睡得够久了,也该醒了。”
冬至似乎听到他的声音,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几次,可是始终没睁开,月溪玉帮他塞好被子,又去后边的药室找秋霜,秋霜正坐在炉边,盯着咕咕冒烟的药罐,见月溪玉进来,忙起身问道:“公子,身子可好了?”
月溪玉朝她点点头,“没事了,冬至如何?”
“夏雨说,他差不多也该醒了。”秋霜把熬好的药倒进碗里,同月溪玉一起回了听雨轩。
月溪玉把冬至扶起来,靠在他怀里,秋霜端着药轻轻喂进冬至的嘴里,月溪玉看着冬至缓慢吞咽的动作,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冬至终于活了过来,忧的是自冬至来了清风筑,便没有一日脱离过这听雨轩,日日施针,日日汤药,真是成了一个药人。
一碗药喂完,月溪玉觉得靠在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接着便听到喂药的秋霜那大嗓门叫了起来,“冬至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冬至动了一下,抬手捂住了耳朵,气若游丝地怼了一句,“就算醒了,也会被你吵昏过去。”
秋霜一转身,扔掉药碗,对着月溪玉叫道,“我去找夏雨来,公子,你先看着冬至。”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月溪玉又轻轻扶冬至躺好,有些嗔怪又无奈地说道,“都会开玩笑了,想来是没有大碍了。”
冬至躺在那,虚终无力地回了一句,“我真的没想过我还会活下来,真是……多亏了……大哥。”冬至有几日没有说话,一开口有些气力不足,一句话也断断续续,即便如此,月溪玉都听着悦耳。
这边一句话还没落下,那边夏雨便进了门,
“我这听雨轩可没有出去过死人,尤其是你,冬至。可不能砸了我的招牌。”夏雨说着,便坐在竹榻边给冬至把脉,又检查了他全身一遍,然后点点头,满意地道:“冬至公子已经大好了,这几日多吃点东西,有力气了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秋霜一听开心地跑去红叶阁准备饭菜不说,月溪玉在听雨轩里帮冬至穿好衣衫,扶着他出了听雨轩。
冬至被月溪玉扶着在清风筑的回廊里走了一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又走到腊梅树下赏了一会腊梅,几日没有进食,冬至有些力不从心,月溪玉便扶着他回了他的西厢房。
接下来的二日,秋霜做了一些冬至爱吃的,月溪玉也停下了平时的练功,陪着冬至在清风筑里走动,渐渐的冬至恢复了体力,又可以练功,自由行动了。
这日天气晴朗,练功场上枯黄的杂草,竟然有些露出了淡淡的绿意,冬至感觉身体大好,便拿了他的寒霜剑在练功场上挥了几下,之前不敢用内力,现在执剑一挥,源源不断的内力便奔涌而出。
他觉得比之前还顺畅许多,难道这就是重塑经络的好处?再不用苦心修炼,打通自己的经络了吗?冬至当时晕了过去,他还不知自己这三成的内力,是月溪玉给的。
冬至练了一会,便收住身形,停下来休息,夏雨叮嘱过他,虽是身体大好,但也是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不可太心急的练功,一切都应慢慢来。
他眺望着远处,脑海中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千头万绪,郁结于心,突然觉得那些失去记忆的日子其实也算是幸福的,现在他一切都记起来了,只是令他困惑的事却越来越多。
他也明白了自己练功的执念缘何而来,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仙渚镇,又是为何会碰到月溪玉,他还是没想明白,月溪玉说这一切的答案需要他们去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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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站在练功场中,为自己大好的身体欣喜,又为以前那种失忆的日子惶惶不安,左右愁肠,可是转而一想到有月溪玉在,竟然一下也安心了不少。
那个让他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一定要找寻的人,如今就在眼前,还有什么不知足呢?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冬至长长吐出一口气,稳定心神。夏雨喜欢说要慢慢来,真是急不得。这一生还长,未来更可期,不是吗?
冬至正想得入神,便听到月溪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冬至,你原来在这里。”
冬至回头,看着月溪玉迎着日光走来,与当初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似乎又有些不同,那时他还不知道他是谁。
“大哥,我正在想关于暴风寒霜诀的事,你说这风虽是无形,却又有形,然而抓不到,摸不着,要如何使用?”
冬至怕月溪玉问他以前的事,先拉了个他喜欢的话题,他想等过一阵子,等他梳理清自己的记忆时,他再慢慢告诉月溪玉。
月溪玉一听冬至站在练功场原来就是在想这个,他笑着,拉起冬至的手,向前一伸,
“你闭上眼,感受风的方向,”此时微风轻拂,在阳光的照耀下失去了冬日凛冽的寒意,吹过面庞的风仿若一只轻轻的羽毛抚过,带着暖暖的酥意,
“不用抵抗,只要顺着风,让风带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
冬至觉得月溪玉拉他的手一松,然后他整个的身体就被风吹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一睁眼,已经离开月溪玉二丈,他又迎着风,脚尖点地,瞬间便飘到了月溪玉身边,
“原来身轻如燕便是这样形容的。”
月溪玉朝他点点头,“风看似无形,实则有形,气流无处不在,而风也无处不在。即便你感受不到,也一样可以搅动它。”
他说着,展开双臂,双掌向下一推,身体便如一只凌空而起的飞鹰,斜飞出去,直奔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