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寝宫重聚
冬至见莫少凌把了脉就盯着月溪玉的头在那发呆，他倒是没觉得这白头发有什么不好，人只要无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少凌，如何？大哥的身体是不是完全恢复了？”
莫少凌点了点头，“身体是正常了，只是这头发，我在想给他开些令头发乌黑的方子，看能不能再变回来。公子不过才二十七岁，这满头的银丝，令人觉得一下老了许多。”
月溪玉坐回床上，伸手拽起胸前一缕披散的发丝，迎着日光看了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黑与白，对他来说其实都一样。
“无碍，倒是你们如何来了这皇宫，莫少凌还扮作吕倾书的模样？”
冬至坐在月溪玉的旁边，将他晕迷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跟他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大哥，我想着你要醒来了，正准备把吕倾书之前从清风筑搬走的东西，再还回清风筑去，到时大哥便可以回清风筑了。”
月溪玉乍一听冬至提到清风筑，恍神了片刻，这个名字听起来，亲切却遥远，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了。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那个地方了，你们如今在皇宫呆着，我又怎么能回清风筑呢，再说这眼前的一堆事，不也还没解决吗？”
冬至挠了挠头，“也对啊，只想着大哥见到原来的清风筑一定欢喜，倒没想到这边也需要大哥的帮忙。对了，那神识蛊究竟怎么样了？以后那湖里的蛊人军团大哥要如何处理？”
月溪玉听到冬至这么问，忙向殿里四周扫了一眼，一抬手，在他们三人身边画了一个禁制，神识蛊消失这件事，万万不可让旁人知道，尤其是恩朗那边。
莫少凌见月溪玉如此紧张，想必他昏迷之事与神识蛊有关，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神识蛊终究与月溪玉之间的机缘是什么，莫少凌急切地想知道。
他望向月溪玉，见他脸色如常，却似是又不太一样，像是历遍沧桑的游子终于疲倦归来，却又掩饰不住一路的风尘，他变的有些不同了，但哪里不同了，莫少凌一时又说不出。
“说起这神识蛊，当时我就想着利用他的力量在流风湖竖起玉墙，等它灵力消耗之后，我也好掌控它一些，谁料到，它却是灵智留在世间等待他的一位好友重生的信物。”
“灵智？信物？”冬至和莫少凌同时瞪大了双眼，这个令他们闻风丧胆，随时会将人变得半死不活之物，是信物？他们简直无法相信。
“当年灵智随身佩戴的玉环，温养出一个灵魄，灵智给他取名玉灵，那玉灵为了救灵智，葬身于大蛇腹中，灵智一生追寻，便是想要玉灵重生，直到他死，他都不曾放弃。
那木盒原本就是放玉环的，他死之时，捏碎了玉环，沾着玉屑写下了往生咒，起初那咒语我以为是禁锢神识蛊的，谁料到竟是灵智为玉灵写的往生咒。
他死之时，将自己的一缕意念留给了神识蛊，他一直盼着神识蛊能带着这一缕意念，寻到往生的玉灵，让玉灵看到他的前世。”
冬至瞪大了双眼，如何也难以相信，这神识蛊竟是这样的来处，
“大哥，你看到了那一切是吧？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神识蛊带你回到了灵智的世界里？”
月溪玉点了点头，“我随着灵智的脚步，走完了他的一生，那玉灵是灵智一辈子最牵挂之人，也是最放不下的，因此他才创造出神识蛊，让神识蛊带着他的一缕意念一直存活着。
他也不知玉灵是否能往生，又怕神识蛊将来作乱，所以才留下那降魔杵，交待后人，若是它有违天命，便要将它毁灭。”
“难怪大哥能够凝水成玉，那大哥便是那玉灵转生之人了，所以才能看到灵智留给你的信息？”
月溪玉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至今他都不相信，那只小虫所说的玉灵，便是他自己。
“我不确定！我能凝水成冰，也是有赖师傅的冰玉寒功法，而凝出玉珠，却也是在师祖他老人家教会我使用玉壶之后的事。
神识蛊被我封在玉壶之内，而让神识蛊以为玉灵重生的，不知是玉壶的气息，还是我的气息。
玉壶本身便带有灵气，而我的气息又与玉壶相通，神识蛊自进入玉壶中之后，便查觉到了玉灵的气息，因此，我也不知它所说是玉壶还是我。”
莫少凌听罢，微眯了双眼，望着月溪玉，他以前就觉得月溪玉非同常人，这样一来，简直是神仙在世的人物了，
“不管是玉壶还是公子，反正这玉灵已经往生，是确定的。可是那神识蛊呢？它带你看了这些之后，如何了？”
月溪玉长长叹了口气，盯着玉壶片刻，“那神识蛊似乎发现了灵智让它活在这世上的目的，看起来有些失落，在这段灵智存于它体内的意念重演一遍之后，它就消失了。
我觉得灵智早就安排好了，若这神识蛊遇到玉灵的气息，自动开启这缕意识，神识蛊的任务完成它就注定要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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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百年的颠沛流离，其间又生了这么多事端，大约都不在灵智的预料之中。”
冬至和莫少凌不由得也抽了口气，灵智执著如斯，才造就了恩朗史上的一代名僧，世事无常，也是造化弄人。
难怪达朗禅师会说月溪玉与那神识蛊有着不一般的机缘，或许达朗禅师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月溪玉又道：“无论如何，对于神识蛊的恨与怕，都因这段往事随风而去，只是那流风湖的蛊人军团，随着神识蛊的消亡应该也都沉于湖底，再也不受召唤了，因此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冬至和莫少凌同时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
因月溪玉的醒来，莫少凌和冬至暂时忘记了他们借据的这些事，围着月溪玉问东问西，直到看见雪鹘自窗棂飞了进来，带着冬雪写的字条，冬至才想起冬雪和秋霜她们已经来了京都，在仙味居落了脚。
月溪玉收拾了一下，依旧是他的一身水蓝衣衫，怕头发颜色太显眼，又叫杨平给他找了一顶斗笠，遮起了头发，这才跟着冬至出了皇宫，直奔仙味居。
莫少凌在宫里也没闲着，四处找库房的钥匙，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床榻边的一个暗格里发现了那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