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殿前借钱
翌日早朝，冬至早早就去了太和殿，他换了一身官袍，如今他得了封，也算是亲王，每个进来的朝臣也不得不给他三分颜面。昨日皇上说这朝政事务都交于亲政王处理，可今日一大早便有宫里的太监拿了皇上手谕，说今日早朝有要事商量，这班朝臣突然间发现，他们的皇上托病这么久，竟然一下又勤勉起来，有的欣慰，有的战战兢兢。
等所有大臣齐聚了太和殿，那杨平才扶着一脸病容的吕倾书自后殿出来，坐在龙榻之上，吕倾书刚坐定，先是捂着嘴，剧烈地咳了一阵，才抬手招杨平过来，将手中昨日写的一厚摞借据拿了出来。
“众爱卿平身，朕虽身体不适，许久不问朝政，但奏章还是看的，为什么江南水灾没有一个朝臣上奏章，却独有司马爱卿的奏章，日日叫着国库空虚，国库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吕倾书朝着龙案上一拍，“江南刺吏孙向何在，徐丞相又怎么说？”
这被点名的二人，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大喊冤枉，失职。那孙向本是管理江南的刺史，每年都要在江南各郡巡视。
只是之前吕倾书不问朝政，巡不巡视也无人问津，自然也就懈怠了，而这徐丞相，更是长居京都，对这外面之事，本就不上心，要不是皇上提及，他都不知江南还发了水灾。
吕倾书在这龙椅上一吼，下边朝臣都噤了声，没人敢吭，冬至忙跪拜行礼，高声道：“皇上息怒，这水灾之事，也不能全怪刺史大人和丞相，毕竟事发突然，微臣也是才刚刚听说。”
坐在龙椅上的吕倾书手撑着头，一副极难受又痛心的表情，冬至不觉得在下边暗地里想着，莫少凌这装什么像什么的功夫，是在哪里学来的，简直是无师自通。
“亲政王不必为他们找借口，你刚回朝便知江南有水患，而他们天天关注黎国上下，倒没人提一句，你说这大黎国的天下，不败在他们手里，会败在谁的手里？”说罢，他有极剧烈地咳了起来。
下边的大臣被他这么一说，吓得一水都跪在了地上，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为臣失职了。”
冬至跪在那不由得自己偷着乐啊，这打一拳，安抚一下的功夫，莫少凌又是哪里学来的。
只见上边的吕倾书皱了眉，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冲着下边的人摆了摆手，“朕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本想着让亲政王替朕操劳一下，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江南有十万灾民等着救济，而国库却拿不出五万两白银，你叫亲政王如何去救灾？”
他说罢，长长叹了口气，“也怪朕这身子羸弱，荒废了朝政，才让你们这般放肆。”
刚站立起来的大臣们一听，这皇上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一听说他们放肆，又惶惶地跪在了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乃真龙天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吕倾书偷偷斜眼瞧了一下冬至，看这功夫做足了，下一步就来真的了，他又长长叹了口气，柔声道：“众爱卿快些平身吧，司马尚书对于救灾之事有没有好的建议？”
司马理一听皇上提到了他，忙走上前跪在了地上，“皇上，老臣一直写奏章，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惟今之计，只能提高赋税，别无他法。”
吕倾书揉了揉眉心，高声道：“尚书大人，请告诉我江南那被水淹的十几万百姓，要向国家交什么税呢？”
司马理一听，顿时慌了神，“为臣失职，管理国库不力，还请皇上责罚。”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就知道你们想不出什么办法。”吕倾书不耐烦地向司马理摆了摆手，
“如今朕倒是有个办法，希望司马爱卿能支持朕，黎国渡过难关之后，定忘不了司马大人的恩德。”
司马一听，这皇上是一早就有了想法，他抬头盯着吕倾书，这皇上确实改变了不少，之前别说是水患，就是有人攻进了皇城，他也未必见得会惊慌，如今却因国库没银子，而坐在这里大发雷霆，这皇上是真的想要整顿朝纲了吗？
“微臣一定谨遵皇命，为黎国百姓祈求福祉。”
“既然尚书大人如此明事理，那朕就不啰嗦了，昨日听说江南有水灾，又因国库空虚，我思虑了一夜。
想着既然国库无银两，皇上身上也无分文，不如找众位爱卿筹措一下，先让江南的百姓渡过这次灾难，等明年赋税收缴完，再将银两还给众爱卿，尚书大人你看如何啊？”
司马理一听，这是皇上要跟大臣借钱啊，可是他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便再也收不回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差事。
刚说要为百姓谋福祉，不能一提借钱，就不肯吧，但自古以来，皇上跟大臣借钱倒是头一回，他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吕倾书说罢，便低头望着殿下的司马理，等着他的答复，司马理只好硬着头皮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所言，为臣哪有不从的道理，司马府上倒还有几分薄产，一定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吕倾书听他这么一说，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就知道司马大人是明事理之人，亲政王，你过来把这张借据拿给司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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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忙走上前，拿了昨日写的那九十万两黄金的借据，送到了司马理手里。司马理搭眼一瞧，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但话已出口，也只能哑巴吃黄莲了，他将借据放进怀里，躬身站回自己的位置。
吕倾书朝着司马理又说了一句，“这是黎国向司马大人借的，朕承诺明年此时，一定将银子再还给司马大人，绝不食言。
众爱卿，司马大人如今做了表率，想必诸位也一定都愿意为黎国奉献一份力量，这是朕向其他爱卿写的借据，就由亲政王一一拿给大家吧。”
他说罢，招手让杨平托着那一厚摞借据，送到冬至的手里，冬至便在大殿里将这借据一一分到那些大臣的手里。
吕倾书见一班大臣，几十人，拿着手里的借据，互相对望了几眼，欲语还休，这借据上面的金额，有多有少，但他们自己不说，心里也想必都清楚，这些数目来自何处。
这皇上不管朝政是不管，这一上来，雷厉风行到这种地步，连司马大人都不敢有微词，何况是他们，更不可能出声反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