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户部侍郎姬兴
“宫里自是应该守礼数,宫外吗?”冬至指了指自己的一身宝蓝长衫,还有姬兴的浅绿色长衫,“未穿官服,自是以自家兄弟相称。”姬兴折扇在手上拍了二下,又躬身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找了个座位坐下,“在下冒昧约亲政王在此处见面,也是有件极重要之事,”
冬至起身,给姬兴斟了茶,又叫了小二,让他上些饭菜,这才听姬兴说下去,
“最近我查国库的账目时,发现有了些银钱的账目对不上,而银子的去向也成迷,其间牵扯了不少人,因此想单独跟亲政王见上一面,说一说,但又怕宫里人多口杂,才想到用这样的方式约亲政王出来,还请亲政王见谅。”
姬兴在户部侍郎位上已经呆了五年,从当初吕疏安排他在这位置上开始,他就一直替侯玉卿和吕疏传递消息。
而关于月溪玉和冬至的一些事,他也清楚,只是冬至如今以这样的身份进了皇宫,不知他能在这宫廷之内走到哪一步,这也正是姬兴惦量冬至的好机会,而且此时的黎国,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京都大战之后,吕疏这一波人几乎销声匿迹了,姬兴很是难过了一阵,新皇登基之后,本想着他这官职是否会因为他跟吕疏的关系而受到影响。
没想到那吕倾书当了皇帝,心思完全不在朝政之上,每天神神秘秘,弄得一朝官员都不知如何行事,后来干脆称病连早朝都取消了,令他更是困惑。
奈何户部事情太多,那尚书总是端着架子,指挥这,指挥那,他因没有家世背景,做的事情便是最多,反而是最吃力不讨好。
最近他去底下抽查分派俸禄之事,就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国库官银去向不明不说,连账目都对不上,而经手的官员比他品级大,他根本无权干涉。
他上的奏章,也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那奏章到没到皇上手中,或者皇上有没有看,他都不能确定,后来他又怕奏章被司马理拦下,他也不敢再写,怕得罪其他的官员。
昨日他上早朝时,本待要向皇上禀报此事,奈何这皇上刚一露面,便是要当个甩手掌柜,把朝廷事务尽数都交给了第一次进皇宫的大皇子。
这大皇子流落在外,二十几岁第一次进宫,便要接下这大黎国的重担,也是令姬兴一阵唏嘘。但好在,他对冬至的底细还是有些了解的,便约了冬至出来,想把最近这些事跟他说上一说,一来看看冬至的能力,二来也想知道这大黎国究竟还有救没救。
冬至昨晚看奏章,就看到这户部尚书的奏章最多,叫嚣着国库空虚,要加赋税,而他管理的户部倒是一踏糊涂,国库那收支,冬至也大约看了一下,人口的流失,赋税的减少是一方面,没想到还有大笔的亏空,这岂不是更雪上加霜。
冬至对这朝政本是无从下手,被姬兴这么一提,迫在眉睫之事,想必便是这国库了,这京都里的繁华真的只是表面上看到的,原来不过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罢了。
“本来国库是归户部管理,这司马理叫嚣的最厉害,每日都有他的奏章,却未见过姬大哥的奏章,这是为何?”
姬兴嘴角扯起,苦笑了一声,“亲政王不知,奏章我也是上呈了许多,奈何无人问津,或许早就被那司马尚书压下也未可知。
即使奏章送到皇上那儿,他也未必愿意看,他自登基以来,除了释放牢里的囚犯之外,其他的事务基本都没过问过,连早朝他都没上过几回。
这国库空虚也不是一日二日才变成这样的,再大的山,每日挖上那么一块,也终归是要挖空的。”
冬至点了点头,“姬大哥所言极是,但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呢?增加赋税,想必行不通,如今人口下降,百姓生活本就困苦,再加赋,必是怨声载道。
然而国库银钱紧缺,整个内务部的运转也成了问题,姬大哥是否有好主意?”
姬兴自袖中掏出一张纸,自桌上推至冬至的面前,“亲政王请看,这正是我找你出来的原因。”
冬至拿起来一瞧,见上面写得都是些官员的名字,第一位的便是这户部尚书司马理。他一年俸禄是二十万两黄金,而账簿上登记的流向他手中的银两,足有九十万两,这还是有记录的,没有记录的,账目对不上的,就无从考证了。
其他的一些官员,也或多或少的都有不明的账目,但尤其是以司马理最多,这明摆着是监守自盗,还要在那贼喊抓贼,一个奏章一个奏章地叫嚣着国库空虚,他这是拿国库当了自家的库房了吗?
冬至看完,不禁皱眉,仅凭这一纸名单,他也不能做些什么,更何况他才来皇宫,连一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都没有,又凭什么来处置这些官员?
“姬大哥,我相信你收集这些名单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但要我处置他们,让他们交出贪污的银子,他们也定是不服,而我此时的处境你也清楚,在这宫里没有支撑,而这些老臣都是侍奉黎国多年,也不可一下动了根本,却是件棘手之事?”
姬兴见冬至一一将名单看过,他又伸手拿了回来,将纸递到烛台之上,直到那张纸化为灰烬,才又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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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政王,如今南边水患已至无数人死亡,极需银两救济,而此时国库连五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您又将如何处置?
国以民为本,此前那些失踪的人口且不说,这剩下的要是再任其这样下去,这整个黎国还要靠什么东山再起啊!
到时您辛苦在边境打开的与恩朗的局势,又会紧张起来,恐怕人家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轻松攻下黎国。”
冬至终于坐不住了,他蹭一下站了起来,他看奏章,看了半夜,想要了解局面,倒不及这一个时辰与姬兴的一番对话,黎国的情况竟已烂到了这种程度,真是想象不到吕倾书这一年多究竟干了些什么。
“姬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让我再好好想想,我今日给不了你答案,请再容我几日。”
姬兴也慌忙站了起来,“亲政王,这答复不是给我的,是给黎国百姓的,还请亲政王尽快想办法才是,有些事真是再也拖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