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月公子的造化
刘术觉得自己这脑袋真是随时都挂在裤腰带上，要是冬至不答应接下这烂摊子，他也不敢再回皇宫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整了整衣甲，心情沉重地走出了营帐。冬至随即也出了营帐，长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昏迷离的月溪玉已经够让他难过的了，如今刘术又要给他安这么一顶大帽子，让他如何承受得了。
冬至在营地里边走边思量着，千头万绪一时难以排解，不知不觉间又走进了月溪玉的营帐。
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月溪玉那满头的银丝，不由得又一阵心酸，他见莫少凌低垂着头，面容憔悴地坐在一边，轻轻唤了一声，“少凌！”
冬至叫了这一声，才仿佛叫醒了梦游状态的莫少凌，他一直处于恍惚状态，连冬至走至他的身前，竟都没有发觉。“可有办法救我大哥？”
莫少凌双手托腮，盯着月溪玉，头都没抬，艰难地哼了一声，“冬至，从他的脉相上，我诊不出毛病，他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但以他身体的表面反应，却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我本想用银针封住他的内力，奈何银针根本起不到效用，他封闭了自己的五感，不接受外界的任何刺激，我实在也没有办法了。”
冬至又望向坐在一边的达朗禅师，达朗那布满皱褶的脸上也显出为难之色，
“冬至施主，当初月施主来僧舍找我，问了些灵智圣僧的事情，当时我以为他想了解神识蛊的由来，以便将来封印神识蛊，但如今看来，他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是想效仿灵智，来炼化这神识蛊，或者说，他想控制神识蛊为他所用，只是以他自身的能力，他还是失败了。”
冬至一听达朗禅师这话，不由得就火了，怎么反倒说得像是月溪玉想要抢夺这神识蛊似的，
“禅师，您老人家也是得道高人了，如何说得出这种话来！大哥绝不是那种想拥有神识蛊的人，也绝不会想控制这个东西，他只是想平息这场战事，他不想见二国生灵涂炭。”
冬至说罢，一扭脸，抓起月溪玉的双手，大声喊道：“大哥，你快醒来啊，快点醒过来，告诉他们，你不是这样的，你要什么劳什子的神识蛊，这个鬼东西害了多少人，你比谁都清楚，你不过是想封印它，毁了它，你要它何用？大哥……”
冬至说着说着，就趴在月溪玉身上哭了起来，他再大喊，再否认，对一个封闭了五感的人来说又有何用。
只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情绪，令他无助的一切都需要一个发泄的理由罢了，他究竟要如何去做啊，没有月溪玉站在他的身前，指引他的方向，他又该向哪个方向走？
达朗禅师倒是对冬至的责怪不以为然，反而伸出手拍了拍哭得几近窒息的冬至，柔声道：“阿弥陀佛，冬至施主不必难过，月施主与神识蛊的机缘并非施主所想。
当年灵智圣僧能将它创造出来，又教给后人毁灭它的方式，而这么多年过去，它却依然存活于世，是神识蛊的机缘，也是月公子的机缘。”
坐在旁边的莫少凌一听达朗禅师的这番话，心内咯噔一声，难不成达朗早就料到会如此？“师傅是说，公子能活？”
达朗微闭了双目，朗声道：“天机不可泄露，这要看月公子的造化了。”
趴在月溪玉身上的冬至，也因达朗这番话，停止了哭泣，抬起通红的双眼望向达朗禅师，“什么机缘，天机，禅师能否说得清楚些？”
冬至对打着哑谜的达朗一阵的厌烦，可是他却再说不出一句责备达朗的话，只是这一句，看他的造化，就仿似在冬至心中燃起了一盏希望的灯火。
以大哥的聪慧，能力，他相信他会醒过来，而且会比以前更厉害，不是吗？他怎么就舍得扔下大家不管呢。
莫少凌蹭一下站了起来，扶着达朗禅师又问道：“师傅，公子若是如当年的灵智一般炼化了这神识蛊，是不是神识蛊就会为他所用？”
达朗望着月溪玉的目光未曾离开，却似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他能不能，做不做得到，还是要看月施主的造化。”
莫少凌转脸望了眼冬至，心中莫名的一阵踏实，若果真如此，他这个师侄真是天大的造化了。
达朗禅师交待莫少凌好生照看月溪玉，便回了加朗庙，冬至坐在月溪玉的营帐中一呆就是二日。
莫少凌进进出出，除了帮月溪玉把脉，喂些汤食之外，还要顾着冬至，怕他又大喊大叫地吵着月溪玉，既然达朗禅师有这番话放在那儿，莫少凌似是吃了定心丸，但看冬至的样子，他似乎更烦恼了。
这日莫少凌收拾完东西，进了营帐，见冬至依然坐在月溪玉的身侧发呆，他就这样每日坐在那里，盯着月溪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眼神看着令人发毛，可是莫少凌也不敢劝，只能偶尔进来陪着他坐一会，聊上二句。
这日他见冬至拉着月溪玉的手，睡在了他的床榻边，怕他着了凉，拉了一件披风帮他盖上，只是他的手还未离开那披风，冬至便睁开了眼，朦胧间喊了一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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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才发现是莫少凌，他有些失态地抹了一把脸，“少凌是你啊！”
莫少凌抬手揉了揉鼻子，“我说冬至啊，你别这样，禅师不是说过，公子不会有事吗，你再把自己弄病了，以后谁来照顾公子呢？”
冬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将肩上的披风一把抓了下来，“少凌，我不只是担心大哥，现在还有一件事，让我更忧心。”
莫少凌一挑眉，望向冬至，如今除了月溪玉的病之外，他们似乎没什么更上心的事了吧。只是突然听冬至这么一说，心中那一股不安又挣扎着想要跑出来，
“除了公子的病之外，再有要紧的事，也只能是冬至你来拿主意了。”
冬至望着莫少凌叹了口气，“我好想回清风居啊，至少那里还有秋霜和冬雪能帮着拿些主意，只是我们回不去了。”
莫少凌一听冬至这口吻，为何回不去了？清风居哪里不好了？还有莲芯等着他回去呢，“冬至我们不回清风居，去哪？我可是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愿意回清风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