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李星林归来
等莫少凌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毒血清理干净，又将那一地的碎尸体掩埋了，门外已经响起了爆竹声，有早起的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在街上扯着嗓子欢呼起来。一声金鸡啼鸣揭开了新的一年的序幕，而这除夕夜，却如此惊心动魄。天都亮了，惊魂未定的几人才算回了房间休息。
月溪玉自是难以入眠，他盘膝在床上练了一会功，就见窗外大亮，他把呆在屋顶的雪鹘唤来，写了张字条，告知刘术，小李已死，望节哀。
他这厢刚看着雪鹘那雪白的一缕影子展翅飞走，便听到大门外一阵喧哗之声，月溪玉正要出门看看，冬至惊慌失色的跑进了西厢，“大哥，李星林来了。”
月溪玉忙起身跟着冬至出来，还不忘问了一句，“是不是受了伤？”
冬至点点头，“情况不太好。”
月溪玉见秋霜和冬雪她们都站在医馆外，还有莲芯也在，几个姑娘都打扮得很是精致，很有过年的气氛，只是这气氛却因李星林的到来变得有几分紧张。
冬雪平日里最喜白衣，这日也特意穿了件淡粉色的长衫，配了淡粉色貂裘披风，更显得一张脸粉嫩娇俏，莲芯和秋霜则都穿了红色长衫，配紫色披风，站在医馆大门二边，自成一道风景。
月溪玉走到冬雪跟前，低声道：“你和秋霜，莲芯她们别杵这了，这里有莫少凌，大过年的，你们都出去玩玩吧。或者累了就休息一下，本来昨夜都担惊受怕的。”
冬雪抬眼瞧了瞧月溪玉，见他脸上略过一丝微笑，远没有她们在外边见到李星林浑身是血地趴在马背上时的震惊，“可是公子，李星林在里边不知……”
月溪玉冲他摆摆手，“没事，李军士也是身经百战，不会这么轻意死的，你们去吧，不必在这里守着。”
“那好吧。”
冬雪随牵了秋霜和莲芯出门了，这初一都讲究拜年，她们几个也没什么长辈要拜，只逛到街上图个热闹。
月溪玉则跟了冬至进了医馆，莫少凌这医馆因为月溪玉带小李回来，不再对外看诊，也倒是没闲着，昨日刚送走小李，今日又来了李星林。
冬至一夜未睡，回屋坐了一阵，便出门来练功，刚打开大门，就看到门外一匹马打着响鼻站在门外，再往地上一瞧，一个全身是血的人正趴在地上，他忙上前将人翻了过来，一眼便瞧见是李星林。
恰好冬雪她们也出门，一眼也看到这人，冬雪和秋霜还好，只是莲芯没怎么见过，吓得叫了一声，引来了几个路过的人，免不得又一阵的交头接耳，遐想连篇，冬至匆忙将人扶进医馆，这才去找月溪玉。
李星林刚进了医馆，便被莫少凌扶在床榻上，莫少凌打了盆清水，找了些棉布，替他小心地将脸清洗干净，这才看清是个四十几岁脸庞黝黑的汉子，脸上也有细微的伤口，似是被树枝之类的东西刮伤。
全身上下都是刀伤，严重的有十几处，倒是没伤到要害部位，想必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经历过不只一场的厮杀，也有一些旧的伤口，已经过了些时日，渐渐愈合了。
莫少凌先把了他的脉，确认没有中神识蛊的迹象，一颗悬着的心才算安定下来，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也没有中毒，只是单纯的受了刀伤。
这才拿出一些治疗刀伤的药，轻轻揭开他的衣衫，替他小心涂着，手臂上有一道伤口很是严重，已经皮肉外翻，几乎露出臂骨，莫少凌小心给他上了药，又找棉纱将那伤口包扎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皮外伤都还好，只是流些血，若真是中了神识蛊，莫少凌想都不敢想，后果是如何的？就昨日夜里那个小李，已经将他吓得有些魂魄出窍了，当初月公子带他出来的时候，可是没有说过要他面对这些。
他想着，手下却没有停，依然在一圈圈缠着李星林的手臂，月溪玉轻轻推门进来，就正好看到他在那里帮李星林包扎。
月溪玉坐在桌边，看着莫少凌在忙碌，这一夜未睡，一大早又在忙着，月溪玉的心里倒有几分过意不去，这边忙完，也应该让他休息一下了。
他见莫少凌抬手抚开脸前的一缕乱发，朝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公子，李军士应该只是皮肉伤，没有中蛊的迹象，从西边恩朗赶来，这一路想必十分辛苦，又累又伤，暂时昏过去了。”
月溪玉点了点头，胳膊撑在桌上，手指抵着头，“你去睡会吧，这里有我和冬至，你也忙了一夜了，怕你撑不住也晕过去。”
莫少凌朝他一挑眉，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的表情，不过他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回了内堂，躺在床上倒头便睡，这一夜，不仅是累、困，主要还是受了惊吓。
月溪玉挪了挪竹椅，盯着李星林的脸，看了一会。他已经不算年轻，之前争战沙场，受伤无数，如今还乡了，还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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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因为展将军，如今又因他一句话的嘱托，奔至西域，他这一生，也是戎马奔波，片刻不得安静，而令月溪玉不安的，还有那一队队赶往恩朗的蛊人军团，吕倾书究竟派了多少过去，又将会怎么攻打恩朗？
灵智已死，吕倾书想必攻打恩朗的计划也不会改变，如今又冒出个杀人不眨眼的幽灵，他和冬至都对这人毫无察觉，若真是沙场上遇见，又该如何应对？
月溪玉脑中千头万绪，真是一时难以平复，而李星林带来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消息？
一会冬至进来，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盘饺子，和一碗饺子汤，送到月溪玉面前，“大哥，你先吃点，秋霜出门前做好的。我听莫少凌说，李星林没有要紧的伤，很快会醒的。”
月溪玉实在也吃不下，不过看着冬至一脸殷切地望着他，只好端起来，吃了几个。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外面大街上的鞭炮声，孩子的笑声，叫卖声，此起彼伏，而他们刚经历过一场厮杀，又面临生死的抉择，处处危机四伏，究竟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