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奇异少年
那夫人轻轻推开门,莫少凌随着她进了屋子,屋内一股灯油燃烧的油烟气迎面扑来,屋子不小,东西齐全,收拾的也算干净,只是除了床铺上,其他的桌椅板凳上都点了蜡烛,或者油灯,一个屋子搞得乌烟瘴气的。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身白衫,正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有人推门进来,他都没抬眼皮瞧一瞧。他脸色很白,手也很白,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若不是听说他已经三四个月没出过门了,而且屋子里到处都点着灯蜡,这搭眼一看,就是一正常的勤奋少年啊。
夫人见莫少凌进了门,正在四处打量,便忙随手把门关上,向着莫少凌解释道:
“你看这大白天的,非拉着帘子,点着灯,倒不是怕浪费,只是他这人天天在屋里这样,怎么让人不担心呢?”
莫少凌进门,除了被这些灯烛震撼到以外,倒没觉得这少年不正常。他的苍白只是不晒太阳的缘故,脸颊有红晕,身体也并不虚弱,说明饮食也无异常,只是不肯出门,是因何缘故?
夫人说罢,朝着少年的桌子走去,站在桌边,拿起一张纸递给了莫少凌,“大夫你看,他都在写些什么,都是些胡言乱语,看了更是让人心焦。”
莫少凌接过了夫人手中的纸张,见那字迹工整,绝不是出自心性癫狂之人,但所写之事却令人匪夷所思,
“吾听闻百鬼夜行,便于子夜十分,藏于草木葳蕤之处,偷窥之。果见其沿路而行,黑衣黑袍,行走无声。
有领头者,手执利剑,若不幸走脱,便执剑刺死,后分食之。同行者皆屏气息声,奈何鬼魅妖异,竟中途寻来,将其击毙,分食之。”
莫少凌看罢,皱了皱眉,若他写属实,真有白鬼夜行?那他又是如何逃脱的?除了受到惊吓,倒真想不出他闭门不出的理由。
莫少凌将纸张放下,抬手抽出了那少年握着的笔,那少年似是没感觉一般,依然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此时,莫少凌才发现他的异常。
从进门开始,他一直没有说话,他字迹漂亮,行文流畅,自是从小受过教育知书达礼,可是他母亲带着陌生人进来,他却没有该有的礼数,这更说明了他的精神失常。
过了片刻,那少年才发现手中笔已消失,他木讷地站起身,移步到床边,然后脱了鞋子倒在了床上。
莫少凌又随他来到床边,见那少年双目圆瞪,瞧着屋顶的某一片,面无表情,神情呆滞。
莫少凌抓起他的一只手腕,把了把脉,这脉相平稳和缓,似是睡着了,只是他圆瞪了双目,又看起来一副精神振奋的模样,明明没有睡,却又像是睡着了的脉象,是有些怪异。
莫少凌沉思了片刻,按在少年手腕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二下,伸手自袖中抽出一根银针,一抬手插进了这少年头部的百会穴,那少年圆瞪的双目才算渐渐闭上。
莫少凌一转身,见那夫人一脸关切地望向他,“大夫可诊出些什么?”
莫少凌起身,在那少年写字的桌边坐下,这少年除了在屋内写字之外,似乎也无事可做,他写的这些,若只是故事,想必说书人会喜欢,拿出去茶馆里说上一说,作为谈资,大家都喜闻乐见。
若真是这少年亲眼所见,想必他定是因这事有了心疾,不只是精神受到创伤,心里也烙下了一个抹不去的阴影,因此才变成这副模样。
“夫人,令公子身体并无大碍,想必之前的大夫已经诊过,但他的精神却很不正常,这种疾病非药物可以医治的。今日先让他睡上一晚,不用叫醒他。我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再过来,令公子便可全愈。”
夫人一听莫少凌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您是说您可以治好他?若滨儿真的可以好起来,我们家一定要好好酬谢大夫。”她连声道谢,将莫少凌送了出来。
那说书的老者还在门外来回踱着步,焦急地等着莫少凌,见莫少凌没呆多久便出来了,忙赶着上前问道,“莫大夫,如何了?能治不能?”
莫少凌定定地望了望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老丈,这个忙我虽然愿意帮,也算是还你一个人性,但你却藏着掖着不把事情说清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说书人一下红了脸面,低下头,低声道,“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一时说不出口,这孩子,就是沈滨,说起来,变成这样,也是全赖我。”
莫少凌挑了挑眉,“是你撺掇这孩子去的,所以才吓成这样?你是知道他得了什么病吧?”
老者默默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莫少凌一抚衣袖,便打算回自己的医馆去,他还得回去准备一下,明日过来救这孩子。
那说书人一见他要走,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莫大夫莫气,我都跟你说了就是了。反正老朽这张老脸不要了也罢。”
莫少凌一听,他终于肯说了,略微慢下了自己的步子,等着他上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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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滨这孩子啊,自小聪明,写字又写得好,算是村里的神童。他喜欢听我说书,我讲的那些故事,他都听过,耳濡目染了这些年,他便有了要自己写话本的冲动。
之前他写了许多故事拿给我看,只是他自小就困在这村子里,少有阅历,所写不过一些平常普通之事,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儿戏之作。
我便对他说,‘想要写出精彩的话本,不仅要有一枝好笔,还要有一个好的头脑。’我便拿了一些之前的话本给他看,让他长长见识。
后来有一天,他就跑来跟我说,他要出趟远门,听说那边有些奇怪的事,他想去看看,说不定对他写东西有帮助。
虽然他的父母都不太赞成,但我却鼓励他去见见世面,反正都这么大一孩子了,又不会走丢。
可是他回来之后,就变就成了这副模样,他的父母都怪我,指着我鼻子骂我,若老朽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就砍了我的脑袋我也不想他去啊。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变成这样,谁不会心疼啊!”说书人越说越委屈,走在莫少凌的身边偷偷拿袖子抹了一把脸。
村子里这些孩子都是从小听他讲故事长大的,他对每个孩子都很了解,更何况沈滨这孩子又聪明乖巧,只是想让他增长点阅历,长长见识,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