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上香朗庙

老丈进了大殿之后，手持了三柱香至香案前进香。月溪玉跟在他的身后，也拿了三柱香，上前磕了头，插进香案里。抬头正对面迎上佛祖那普渡众生，慈悲为怀的面目，月溪玉只是在心里默默念诵了一句：彼得一切智智，为无量众生。

若他真看得到这世上一切的苦难，普渡众生，这人世上又如何多了那么多命苦之人。

月溪玉拽了拽老者的衣衫，让他在此处等他，他则一扭身向着正殿的后门而去，若他的猜测没错，那人当不起这样的一座庙堂，更撑不起芸芸众生的信仰。

正殿后门出来，便是东西厢房，着灰衫的僧侣也多了起来，来来回回正在打扫布置，见有人自前殿过来，有个打扫的小沙弥向月溪玉施礼道：“施主是来寻住持方丈的吗？”

月溪玉伸掌在胸前，也低了头行礼道：“正是，不知住持他人在何处？”

那小沙弥抬手一指东厢房，“住持正在东厢讲经。”

月溪玉合掌道了谢，迈步便向东厢去了，东厢的门敞开着，厢房里的蒲团上坐了一地的信徒，正中间上方，有一位穿红色袈裟的僧人，他左手持经书，右手敲着木鱼，微闭了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地诵着佛经。

那方丈略有些粗重的眉横卧着，眼角斜长，面目白晰，双耳垂下，似是有着千斤的重量，这念经与听经的人都很是认真虔诚。

月溪玉走进来，并没有找个蒲团坐下，而是倚着门，长身而立，直直盯着那上方坐着的人。

虽是剃了光头，也烫了戒疤，但那熟悉的眉目还是那个人没错，只是他周身的气息却完全换了一副样子，再也不是清风筑里那个整日里喜欢泡在药草堆里的夏雨。

月溪玉说不出他更适合方丈的角色，还是医者的角色，只是看他坐在那里，却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的安宁，只有心里渐起的暴躁。

那台上的人好似也觉查到有人盯着他，突然睁开了双眼，望向门边的月溪玉。

他微红的双眼，在接触月溪玉的目光时，停滞了片刻，接着他的目光扫过月溪玉的腰间，望到了那只玉壶。

他眼中精光一闪，停止了念诵，木鱼声也戛然而止，只听他缓缓地说了一句：“今日的功课就到此为止吧，施主们可以起身回去了。”

那台下众人齐声道了谢，站起身，自月溪玉的身边走了出去，片刻，整个东厢里便只剩下隔着一个空荡荡的大殿对望的月溪玉和朗庙的住持方丈。

那住持起身，并未迈步，只是一掠，便来至月溪玉身前，他凑到月溪玉的耳边，低声道“你还是撕了你的面具吧，我知道你是谁。”

接着他身子一闪出了东厢，一路上了房顶，朝着东边的佛塔方向而去。

月溪玉也不示弱，冷哼了一声，收起了阴阳双面蛊，随着住持离去的方向，几个起跃，也跟了过去。

那住持披着大红色镶金边的袈裟，在前边飞奔着，直到东边的佛塔跟前才停了下来。

靠近佛塔的这一边是一片碑林，佛塔有些年头了，碑林与这佛塔遥相呼应，那住持纵身跳上了一块石碑，望着月溪玉奔来的身影。。

溪玉后脚赶来，一抬腿也落在一块青石碑上，与那住持遥遥相对。

月溪玉伸手自玉壶中凝了一柄剑出来，他见对面的住持嘴角扯起，诡异一笑，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怨念，终于见到这人，却完全已经不知他是谁，他持剑朝着那住持一指，

“不知如今是该称呼你夏雨大夫，还是灵智圣僧或者是神识蛊呢？”

那住持听他这么一问，扯起的嘴角又裂开了几分，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不如月公子猜猜看？”他说罢，脸上瞬间变幻了几个面目，月溪玉几乎以为自己是眼花了，那是夏雨的脸，不对？是谢元筹，也不对？是他们一起拼凑的脸？那究竟是谁的脸？他一时愣了神。

“你到底是谁？”

那住持一阵狂妄的大笑，“我谁也不是，我是神，我是统领这世界的神灵，重回人世，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罢，不等月溪玉反应，一掌便朝着月溪玉挥来。

月溪玉虽是愣神，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飘了出去，停在了另外一块石碑之上，抬手自玉壶中引渡了一缕气息，一挥手朝着那住持打去，住持停在空中的手印一翻，对着月溪玉的掌风便迎了上来。

二人站在石碑上对了一掌，双方的身形都在石碑上晃了晃，月溪玉心里暗暗吃惊，这人不是夏雨，夏雨没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他只是有着夏雨面孔的陌生人，他说他是神，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疯子。

那住持与月溪玉对了一掌之后，闪身跳开二丈，躲出月溪玉的攻击范围，朗声道：“你与洞玄老人是何关系？”

这人是从他的身法里看出了洞玄老人的痕迹？可夏雨明明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为何要问？

只是这些月溪玉也不关心，他觉得只要这人有欲念，便有谈下去的必要，便也朗声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与洞玄老人的关系，但你要告诉我夏雨和谢元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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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住持听了，不免又一阵狂笑，“夏雨？他算什么？不过是迎接我到来的一副躯壳罢了，他早就被我吞食，只余一缕魂魄，你若想见，我倒是可以让你见上一眼，等等，”

他的眉目突然皱了起来，面目间又闪了几闪，声音一下变得尖细了许多，高声叫道：“公子，快走，快走。”

月溪玉听那声音，是夏雨，只有夏雨才会叫他公子，他借了夏雨的身体复活了，那这人定是神识蛊无疑了。

可是谢元筹中了神识蛊之后，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为何却完好无损，还拥有这样的功力？月溪玉不解，但听那声音，他确定是夏雨无疑，却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夏雨。

月溪玉刚才与那住持对了一掌，他并未用全力，他觉得这自称为神灵的人的功力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好怕的，他纵身便从石碑上跃了起来，右手由掌变爪全力向那住持抓去。

先不管如何，抓到他再做定夺，若是夏雨还有一丝意识，抓到他，说不定还能找回夏雨。

月溪玉这一抓用了全部的功力，那住持似是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身子并未后退，反而也倾身向前，朝着月溪玉而来，他奔驰的身形后边瞬时走出了一只龙身独角的怪兽。

那怪兽不是幻影，而是实体，朝着月溪玉便攻了过来。

月溪玉来不及躲闪，被那怪兽一口叼住右手，他只觉一阵巨痛传来，手掌似是要与身体分裂开一般。

月溪玉来不及细想，迅速运功至手掌，玉化了整个手壁，那怪兽想要扯下咬住的猎物，却一下被玉硌到了牙，一甩头，将月溪玉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