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消失的黑袍人
冬至盯着莫少凌笑成一朵花的脸，顿觉这孩子是中了邪了，“你若配出来，我尊称你一声大哥。”“此话当真？”
“当真。”冬至点点头，心里腹诽道：你要是真有那本事，还至于对流沙束手无策吗。
只是冬至忽略了一点，那莫少凌想要治疗流沙时，只有上卷的《药石经》，而莫少凌自从看了下卷之后便一直在琢磨解毒之法，如今他有了些眉目，只愁没有黑袍人来让他试药，如今正巧有了这苏七。
冬至望着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莫少凌，抱着一堆药材大摇大摆地走回房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心道：年轻人啊，你还是少翘些尾巴好。
莫少凌抱着他的药材，自去他的房间鼓捣不说，冬至也回了房，月到中天，院子里寂静下来，偶尔听到说书人的鼾声，透过窗户，传至院中。
第二日，一大早起来的是冬至，他拿了寒霜剑，推门出来，想在院中练练功，可是一推开房门，便发现那站在院中的黑袍人苏七不见了。
他一步奔到那苏七站立的位置，发现捆苏七的那团绳子掉在了地上，他站的地方有几滴鲜血，冬至伸手一摸，却已是凉了许久。
冬至一扭头，朝着屋里叫了一声，“不好了，苏七失踪了。”
听到他的声音，月溪玉率先窜了出来，他夜里极少睡，都是闭目盘膝在床上练功，然而却未听到任何响动，难不成那苏七也跟之前的流沙一般，被另外一帮黑袍人劫走了？只是为何他没听到动静？
莫少凌听到冬至的声音，揉着惺忪的双眼，推门出来，他配制药材一直到午夜十分，临睡前还特意来看了一眼苏七，跟他说了一会话。
没想到，他只小眯了一会，这苏七就失踪了，他还跟冬至打赌，今日能解这蛊毒呢。
月溪玉捡起了地上捆苏七的绳子，那绳子的断口参差不齐，应该是他自己挣断的，而且苏七站的位置地上有几处迸溅的血迹，也似是自己冲开穴道时，留下的，难道是他自己跑掉的？
“冬至，你不是随时能探查四周的情况吗，为何昨夜这苏七消失，你都没察觉？”莫少凌一脸的不悦，首先质问起冬至来。
本来三人同出入，因冬至练的功法，对周围的感知很是灵敏，所以每每出门，查探的任务都是由他来完成的，只是昨夜，他也是大意了，稍微睡了一会，就没留意到。
冬至挠挠头，朝着莫少凌尴尬地裂了裂嘴，“我睡过头了。”
莫少凌瞬间回他一个白眼，又转头看向蹲在地上，拿着绳子发呆的月溪玉，“公子，如何？”
月溪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不怪冬至，是他自己冲开了穴道，偷偷溜走的，我看这地上有点点血迹，想必是冲开穴道时留下的，我们沿着这血迹找找看吧。”
冬至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地上的血迹，点点滴滴一路延伸到院外，他们顺着血迹，一路追出门，而那血迹向西延伸，直朝着镇上而去。
只是那黑袍人冲破穴道的伤口，流血量并不多，这一路走着，血迹便越来越少，直到他们追至仙渚镇的东门外时，血迹已经消失了，路上再没有了痕迹。
镇上每日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足迹也很难分辨，只大约猜到他进了镇上，却不知他会去哪里。
冬至站在最后一滴淡得几乎没颜色的血滴旁冥思苦想半天，这苏七脑筋不灵光，冲开穴道自由之后，首先会想去哪儿？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还是去那个地方？他猛然间抬起头，“大哥，我知道他去了哪了，随我来。”
冬至急匆匆迈开步子，进了仙渚镇，月溪玉和莫少凌也随后跟上，冬至在前边七拐八拐的，带着他们去的地方，正是他找到苏七的地方，也就是姬兴的那座荒废的旧宅子。
月溪玉之前来过此地，只是如今这宅子，比之前更加荒凉，院墙也坍塌了一部分，原来大厅的屋顶，也有半边的砖瓦散落下来，变成了露天的。
月溪玉看着冬至急火火地先跑进了大厅，他随后跟进来，便看到冬至蹲在地上，旁边面朝下趴着一个黑袍人。
莫少凌脚程有些慢，他是最后一个迈进前厅的，刚进门，也看到了地上趴着的黑袍人，见二人面色沉重，随口说道：“死了？”
冬至点了点头。
那黑袍人面向下，趴在地上，面部的位置一滩血渍。
莫少凌一搭那黑袍人的手腕，竟是死去多时，原来他冲破了穴道还是回了这里，他一直觉得他要找的人就是在这里，即使是死，也要死在这个地方。
月溪玉将那苏七翻了过来，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并无外伤，是咬舌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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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坚持在这里寻找绣娘，从未想过要寻死，为何这日却寻了短见？想必他还是听懂了昨日说书人和莫少凌的话。
黑袍人因中蛊毒而失语，但对于苏七来说，他想寻的人一直未寻到，他便硬逼着自己说出了那一句。
只有这一句，“你见过绣娘吗？”是他心心念念的执念，他想表达的太多，却只会说这一句。
但他却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心灰意冷之际，他选择了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死去，以告慰自己这些年来的思念之情。
莫少凌一撩衣衫站了起来，沉声道，“这苏七还真是痴情，我有些后悔昨日跟他说的那一番话了，他定是听明白了，才这样的。
即使我给他解了毒，他也未必可以活得下去。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
冬至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我倒是敬重他重情重义，也好，就将他埋在此处，愿他能在天上与绣娘相聚吧。”
秋日的天空，空旷高远，而那时李星林说的话又响起在他的耳畔：这些黑袍人不过是些为了寻宝的亡命之徒，可苏七是吗？这世上人千千万，又怎可以偏概全。
那些蛊人军团中的每个人，不都是有家，有院，有子女双亲吗，失去他们之后，他们的家人又如何自处？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