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吕疏现身
原来那场旷世瞩目的大战,从开始就是一个阴谋。而被江湖人士津津乐道的一场对决,最终却只是一个笑话,所有事件揭开一串表面的假象之后,看到的只是赤裸裸的人性之争。“说起来,吕疏,我,展将军,都是这场皇位之争的牺牲者,谁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我说好听了是统领江湖,不过也是一个傀儡罢了。背后都是皇帝在要我杀人,这些年你杀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与皇室有关,你就没有察觉吗?”
月无痕泛红的双目望过来,直看进月溪玉的心里,那眼神仿佛已杀了那人几千遍,当所有的一切都与皇位之争扯上关系,谁也不能逃开这命运的安排。
月溪玉在经历过之么多事之后,也对月无痕存了疑虑,但是他始终相信师傅不会骗他。师傅救了他,又教他武功,他又如何能怀疑师傅,那一丝丝被利用的怨恨,在看到他师傅如此模样之后,也消散了多半。
只是这一场皇位之争,十几年前的死伤不算,如今又波及至此,十万的蛊人军团,又要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这件事的起因是皇位之争,那些蛊人的功法,还有那本藏在清风筑书阁密室里的心咒,也正如他所料吧。“所以,侯玉卿偷走了乞叉底鹐沙心咒,而你又拿到了神识蛊,你们一拍即合,做了这样一个局?”
月无痕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眼中血色褪去,又恢复了那个慈善的师傅模样,有问必答起来,
“那心咒,不是侯玉卿拿的,是我拿走的。
当年师傅不知从何处得来这本心咒,我偶然间听他说起这心咒的威力,但副作用极大,但为了战胜吕疏,我想尽了办法,都未能成功,于是便想借这本心咒一看,只是我未练成,却被吕疏抢了去。”
“所以吕疏囚禁你,便是想要得从你手中得到心咒的秘密,而那个秘密就是神识蛊对吗?”
月无痕的手自空中凌空一抓,一棵倒下的杉树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拉住,瞬息来至月溪玉眼前,
“没错,这就是那本心咒的功法。”他说罢,手一抬,那树便被扔出了一丈开外,碎成一团木屑,“有这样的功法在你眼前,对一个武痴来说,又如何能抵挡住诱惑。”
月溪玉本能的后退了一步,问道:“师傅是如何知晓这神识蛊与这功法的有关联的?难道是师祖他老人家告诉你的?”
月无痕摇了摇头,“这本功法与神识蛊的用法,我是听夏雨提及的。他不经意见提到这种蛊,可以控制人的心智。我想着这心咒容易令人走火入魔,结合神识蛊,说不定可行。
只不过当我见了谢元筹之后,我放弃了这个念头。但侯玉卿却觉得这方法可行,于是他在一些人身上做了试验,果然,神识蛊加上心咒,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练习起来,事半功倍,能迅速提升功力,于是他便有了建立蛊人军团的想法。
他想替侯明儿报仇,而我也想杀掉那个狗皇帝,与吕疏联手,只是权宜之计。若当真杀了那老不死的,也可以一并除了他,他也是杀展将军的凶手之一,若没有他执意挑战各大门派,又何来那场战争,又何谈太子上位,说起来,不过是吕疏一人惹的祸。”
若侯玉卿当时正在仙渚镇训练蛊人军队,冬至被抓之后,侯玉卿认出了冬至,所以才封了冬至的心脉,将冬至送到他面前,这其中最了解冬至身世的,非侯玉卿莫属,这一切便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月溪玉对神识蛊的了解也来自于夏雨,月溪玉一直以为夏雨是在见到冬至之后才查了这种蛊的来历,却未料到他竟早在这之前就知晓,还提示了月无痕,这夏雨又是如何知晓的?
如今心咒和神识蛊都到了夏雨手上,难道这些就是他想要的?
月无痕说罢,没再看低头沉思的月溪玉,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岭,眼中似有万般无奈,而他突然间说出这积压在心中十几年的心事,又似是轻松了不少。
“玉儿,为师自救你之后,只是一心教你功法,对当年的事只字未提,也是期望你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这件事你既已知晓,也应负起对展家的责任。
师傅无论做了什么,请玉儿一定记得,并非师傅存心为之,只是造化弄人,命运无常罢了。”
月无痕背后兴山的轮廓渐至消弭,而他的脸,在这光线交接的时刻,若一尊模糊的石像,冰冷,却又令人心酸。
月溪玉只道是他对当年的事至今无法释怀,才令他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却未料到,其中的曲折,又岂是三言二语可以说得清的。
他站起身,颤声地喊了一声师傅,两人一阵静默。
之前他是怪师傅利用了他,利用了展将军,但这番交谈之后,他又突然释怀了,这一切难道不也是他想做的吗?他一直以来不也是觉得展将军死得冤枉,展府烧得可怜,他想要还当年展府一个公道吗?当他了解了一切真相之后,他又如何能说自己没有怨,没有恨?
突然一阵山风吹过,带起地上树枝落叶无数,哗啦啦在月溪玉的面前飞舞,月溪玉起初以为只是风声,但随即他发觉不太对劲,那风自一个方向而来,还带着一股香烛的气息,似是刚刚从寺庙或者陵墓前的香烛堆里穿过,
“谁?”他大喝一声,迅速凝了一柄剑出来,背转向师傅,警惕地望着四周。
此时夕阳已隐没在山岭之间,山中风声呼啸,随着山风而来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影自他面前一恍,停在他们身前。
那人一身黑袍,一张低眉耷眼的白色面具覆在脸上,他咯咯笑了几声,抬手指向站在一边的月无痕,仿似听到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一般,
“你?想杀我?哈哈哈……就凭你?”他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山林中响起,随山风四散开去,听起来甚是诡异,可怖。
他未待月溪玉反应,便一伸手,抓向月无痕,月无痕一把推开月溪玉,抽出了日月双锏,身形一晃,跳将起来,双锏便直刺向对方,吕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那剑顺着他的手,转了一圈,架住了双锏,他们二人便在这倒伏的杉树中打了起来。
月溪玉起初还能看清月无痕的招式,那是他带着月溪玉练功时经常用的招式,可是看到后来,月无痕的身影便化成了一道道闪电,倏忽来去,根本看不清用了什么招式,而吕疏那柄长剑,如同一条长蛇跟着双锏来去自如,不依不饶。
月溪玉正看得眼花缭乱之际,那两道纠缠的灰黑色身形瞬间分开,月溪玉看到吕疏的长剑杵在地上,单膝跪倒,头低垂,大口喘着气,似是受了伤。而月无痕,退至月溪玉身边,嘴角渗出血滴,林中遍地的树木,皆碎成齑粉,散落一地。
月溪玉本是要去扶住月无痕,可是月无痕却朝他一摆手,双锏往地上一插,双手收回袖中,迅速结印朝着吕疏推出双掌。
那吕疏跪在地上,只觉掌风迎面而来,并未闪躲,反而迎着月无痕的双掌,瞬间也推出双掌,月溪玉看得真切,吕疏那黑袍的袍袖带着一股劲风吹起,他身后那只巨兽张开大嘴扑了过来,与师傅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到一处。
二人一掌拍下,互相被击退了十几步,月无痕收住后退的身形,又欺身上前推出双掌,只听吕疏那白色面具下一声冷哼,瞬间也推出双掌,地上的木屑被掌风带起,盘旋在空中,遮住了夕阳留下的那一丝余晕,天空瞬间黑沉,山川动荡
月溪玉见二人对峙不下,一时陷入僵局,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他持剑向空中一跃,跳过月无痕的头顶,自空中向着吕疏的头顶便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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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吕疏虽是与月无痕拼力,但头顶好似有双眼睛一般,见月溪玉的剑刺来,他撤出右手,举手向着头顶一掌,抵住了月溪玉的长剑,而左手,依然拍向月无痕。
月溪玉见偷袭未成,迅速撤回长剑,又朝着吕疏的后心刺去。吕疏又冷哼了一声,一个滑身,奔向月无痕,掌变爪,一下扼住月无痕的咽喉,他磔磔的声音响起,“想暗算我,娃娃你还太嫩了点。”
他抓着月无痕,迅速退出十几丈,朝着月溪玉大喝一声,“想要救你师傅,明日便带着蛊人军团来皇城找我。杀了那狗皇帝,我自会放了你师傅。”
吕疏那伴着枯枝碎屑狠厉的声音随着风声传至月溪玉耳中时,人已消失于山岭之中。黑沉沉的幕色下,只余月溪玉一人跪在林中。
若说上次在皇陵师傅被困牢中是因吕疏想要那本心咒的秘密,如今便是赤裸裸的要挟自己,明日若是不去,师傅肯定命不久已,若是去了,他又如何能保证救出师傅?
“啊…………。”他一阵大吼,震起了山林中无数的飞鸟,李星林,还有那众多的宇家军,他们都想讨回个公道,为了师傅,为了当年的展家,还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皇城一战,已是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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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天空,满布着铅灰色的云朵,京都的西城墙上有夜班值守的官兵,正待要换班时,突然望着远处的密林中乌泱泱一层黑色移动,如同草原上的狼群,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朝着京都而来。
有个眼尖的士兵拉了拉旁边还在抱着枪,睡得流了一地哈喇子的同伴叫道,“喂,小李,快看,这外边是什么?”
那流着哈喇子的小李听了,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能有啥?还不就是些急着进城的摊贩?”
拉他的士兵手下用了点力,一拽他的盔甲,“小李,不是,是……是鬼兵,为什么天就要亮了,还有鬼兵,不好了,不好了。”
他吓得一阵颤抖,结巴着说不出话来,这坐在地上的小李一听,似乎不太对劲,忙着起来,一搭眼这么一看,也顿时目瞪口呆,惊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