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巧战白面书生
老人掩上房门,轻轻碰了一下书桌上的砚台,那书架便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了书架后边的一间暗室。他蹒跚着走了进去,冬至和月溪玉也跟着走进去,刚站定,后边的门便又自动关了。这暗室里陈列简陋,只有一张小小的书桌,桌上放着一些凌乱的纸张,老人颤抖得双手从桌上拿起一页纸,上面清秀的小楷写着二行字:秦家莫再追问当年之事,断不可与飞羽、飞扬相认。
纸页上有喷溅的血渍,那应该是秦随风留下的,他到底在护国将军府查到了什么?老人坐在书桌旁的竹椅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嗡声说道:“那日你舅舅回来,很是高兴,跟我说在京都找到了飞扬,还说,见到了飞羽。
还说飞羽就是清风筑的月公子,当年被月无痕所救,我当时也是很高兴,我就跟随风说,以后展将军的事不要再记挂了,他们都还活着,就是上天垂怜。
后来他说,还有一件事不清楚,所以要找那个人问一问。若真是无力回天,只要他们二个还活着,这仇报与不报,其实没分别了。所以他回来之后,就又出去了。
至于找了何人,他也未曾跟我提及,这样过了几日,等他再回来,我看他心情就很沉重,我就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说爹,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件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就在他死的前一晚,有家仆看到他屋里的灯一直亮着,似有人来拜访过他。
你们舅舅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偶尔有江湖人士来拜访也是常事,当时我便没在意,后来过了二日,他就这样去了,只留下这张字条。你说这不是让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老人说着,不由得泪又流了出来,落在桌子凌乱的纸页间,就连整个暗室里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冬至轻轻抚摸着老人的背,安抚着,此时他说不出令老人宽慰的话,他也万万没想到在京都的匆匆一面,竟是和舅舅最后的决别。
月溪玉又拿了桌上其他的纸瞧了半天,不过是抄得一些书,并无任何不妥。这暗室里也看不出还有什么藏东西的去处,他又翻了书桌下的抽屉,发现那抽屉里有纸张叠放的痕迹,只是纸张不见了,他抬头看正对书桌后面的墙上也有浅浅的印记,四四方方,似是挂过画卷之类的。
“外祖父,此处曾挂着何物?”月溪玉伸手指了指墙上,问道。
老人扭头看了一眼,只顾着悲伤,却忽略这里少了一样东西,他皱眉想了片刻,
“我记得那里曾是一副地图,似乎是京都的,对,对,就是一副地图。”老人站起来仔细用手抚过墙面,“我收拾随风的遗物时,并未见到这副图,难道是被人拿走了?”
“那副图在这里挂了多久?一直都在吗?”月溪玉看墙上留下的印记,那副图定是挂这里很多年了。
老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一直都挂在那。”
老人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有人碰到了秦随风书房的桌椅,月溪玉朝冬至使了个眼色,一抬手,轻轻打开了暗室的门,身子紧贴在门旁,朝外望了一眼。冬至此时从腰间拽出那把银月匕首,递给老人,自己则抽出了寒霜剑。
月溪玉瞬间自玉壶中凝出一把长剑,一扭身冲出了暗室,只见一个黑影自窗子一闪而过,月溪玉随即便追了出去。
黑衣人从书房出去之后,向西绕过假山,径直上了西厢的屋顶,然后跳下去,便朝西郊外的树林而去。
月溪玉也跟在后边紧追不舍,直到追至一处树林中,那黑衣人才停了下来,他嘿嘿笑了二声,一转身,伸手自怀里掏出一个黑布袋子,往月溪玉眼前一晃,又装了回去,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打赢我,我就给你。”
月溪玉见那人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双目黑细,斜向两边耷拉着,嘴巴只有轻轻一点的红,一副诡异书生的模样。
他话音未活,整个人就欺身上前朝着月溪玉攻来,本来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他往前一冲,月溪玉还未看清他手中拿着何物,便被一阵戾风冲得退后了几步。
月溪玉执剑向那黑衣人刺去,黑衣人伸手与他战到一处,此时月溪玉才看清黑衣人手中拿的也是一柄剑,只是那是一柄软剑,比普通的剑要长一些,挥动时犹如一条长鞭,而灌满内力,朝人穿刺,又有着剑特有的锋利。
月溪玉听他说要是打赢,便可以留下那些,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想来那一包便是秦随风在李启那拿的东西。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全力一战,留下他。月溪玉运力于剑,朝黑衣人唰唰刺出数剑,转眼间便过了近百招。
黑衣人的软剑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却总能料到月溪玉的剑刺向何处,似乎对月溪玉的剑招很是熟悉,过了近百招,月溪玉发现他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那软剑看似虚,却又实,你猜不到他到底想要打哪里,就在那柄软剑要缠上月溪玉的冰剑时,月溪玉往怀里一收,瞬间内力灌于左手的食指与中指,用手硬夹住了那柄剑。
月溪玉的内力瞬间注满黑衣人的软剑,那剑在他二指间,瞬时被冰晶覆盖,接着又爬上一层玉色,竟是被玉化了,变成了一柄玉剑。
彼时软剑的优势消失,月溪玉的剑,不再被那长剑缠绕,径直跟那长剑碰撞到一起,而被玉石化的长剑,一时与黑衣人的内力无法融合,等二柄剑再碰到一处时,黑衣人的长剑便被月溪玉的剑一斩为二,那长剑的剑尖,飞了出去堪堪滑过月溪玉的右臂,嵌进了树里。
此时,冬至和秦老当家赶了过来,秦老当家一眼便瞧见月溪玉的右臂受伤,顿时便怒火中烧,拔出银月匕首冲了上去,挡在月溪玉的跟前,与那黑衣人动起手来。
黑衣人拿着手里的断剑挡了几招,往后一跃,跳出一丈开外,一抬手,扔掉了手中那柄断剑,高声道,“秦涉川,十五年前,你便败给我,以你现在的功力,你觉得可以打败我?”他高傲地仰着头,被面具覆盖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却可以听出他话中那般地轻蔑不屑,只听他哈哈大笑了几声,“月溪玉,我记住你了。”
说着,他脚尖一点,身形一下遁入林中,消失不见了。月溪玉忙扶着喘着粗气的秦涉川,“外祖父,我没事,只是蹭了一下,这个人是……”
秦涉川将匕首插回鞘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人就是白面书生吕疏,也就是当今的摄亲王。”
月溪玉闻言,突然想起那天在仙渚镇上听说书的说起的那个摄亲王,未料到现在竟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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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出自皇宫的武学奇才,如今被派去守皇陵的摄亲王。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华安镇?秦随风到底在护国将军府拿到了什么,竟然可以引出摄亲王?
“十五年前,老夫与他一战,拿了这把银月匕首当赌注,结果败于他,银月后来就在清风筑存了十年,未料想再出鞘,遇到的还是他。
只是老夫已非当年,连与他一战的资格都未必有了。”老人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时间不等人,当年吕疏也正如飞羽你这般年纪,年轻气盛,挑战各个家族,从未败过。当时大家都不知他来自皇室,后来有人把他的身份公开,江湖上才知这位就是摄亲王,也正是因为他,才挑起来了那场大战。”
老人边走边说,想起当年之事,不由得感慨良多,奈何英雄迟暮,以他已近花甲之年的身躯又如何战得过正是中年气盛的吕疏。
月溪玉能稍占上风,不过是巧合,只因吕疏并不知他所练功法,竟可以化铁成玉,真要硬碰硬,他必败,他只是随意用了三成功力,便可以让月溪玉付出全力,这人的武功已出神入化至这种程度。
冬至在秦涉川的另一边,搀扶着他,边走边跟月溪玉说道:“大哥,在我看来,舅舅那日定是从护国将军府拿了很紧要的东西,所以吕疏才寻了过来。奇怪的是,他既已得手,为何还在这里等着?”
月溪玉摇摇头,“这人武功卓越,心思更是难猜,其中的蹊跷,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三人说话间,已回了秦家,秦老当家忙吩咐下人,给月溪玉和冬至安排房间住下,又安排来吊唁的亲朋用膳,跌宕起伏的一天总算告一段落。
月溪玉回了厢房,自玉壶中拿出金创药涂了,冬至帮着他包扎好伤口,这边还未坐定,便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冬至有些莫名地站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还是那个他们刚到秦家时迎着他们的那个小姑娘,她端着二杯茶送了进来,放在厢房的桌上,
“二位公子,请用茶,家主嘱咐奴婢伺候二位公子,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月溪玉,眼神古怪,一转头见冬至盯着她,又忙低了头,拿着托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