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桐油商人
一路上月溪玉脑子里都是冬至中毒时的情景，心里无比的担忧，又要劝诫自己，这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三人进了京都，直接去了尚医堂，住进了莫少凌的居所――药庐。莫少凌进了药庐，就四处找寻药材，给冬至配制解毒，好在尚医堂本就是宫里的御医院，所需的药材一应俱全，莫少凌完全不用担心药材的事，他一边嘱咐药庐的弟子熬药，一边支使着月溪玉四处寻找药材，这样忙碌了三日，才算把解药配好。
这药是依据《药石经》里解毒的方子来的，之前莫少凌也从未试过解这种毒，他也是初次碰到，能不能解，好不好用，莫少凌心里也没底，他见月溪玉扶着昏迷的冬至，殷切望着他端药的目光，心中不免又有些虚了。
“公子，冬至的毒虽没有深及内腑，但中毒数日，也已是入侵骨内，这药方是配好了，但管不管用，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没有十成的把握？”月溪玉眼中失落，但转而又接过莫少凌手中的碗道：“你用的是师祖的方子，师祖的东西，我还是相信的，我更相信冬至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他端着药碗，拿着汤匙就往冬至嘴里送药，冬至躺了十几日，眼见的消瘦，自从莫少凌提到冬至的毒难解之时，月溪玉已经深深的自责了，若是救不好他，将来的黎国又将如何？他不敢想。如今冬至的生死，已经不是他一人的事了，而是整个黎国的事。
莫少凌帮着月溪玉喂药，还好冬至能喝得下去药，他虽然一直晕迷，但对外界的感知还在。
月溪玉喂完冬至解药，又喂了些补药，又运功在他全身走动了一遍内息，直到药力散开，才算放过他。
莫少凌拆了冬至腿部的纱布，重新上了生肌活骨的药粉，又给他小心地包好。冬至这一路走来确实不易，为何却落进如此的境地，想来确实令人心酸。
而困在宫里的那二位，还不知冬至中了毒，要是秋霜知道，想必又会怪他们他。
莫少凌和月溪玉给冬至喂完药，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阵，心中尽是忐忑，冬至喝了药，紧紧皱着眉，轻轻哼了一声，莫少凌刚想再帮他把下脉，便听到门外一阵的吵嚷声。
莫少凌起身，走到门外，看到自己药庐的弟子正与一人在推搡着，那人穿一身官袍，品阶似是不低，正扯着守门的弟子，硬要闯进药庐。
自冬至来了之后，怕他受伤的消息走漏风声，他跟守门的弟子说过，不能放任何人进药庐，所以守门的弟子不管他怎么说，都不让这人进药庐。
莫少凌走上前来，向着来人一躬身，说道：“在下莫少凌，不知大人所为何来？”
那人抬脸，朝着莫少闪瞪了一眼，冷声道：“你就是那洞玄老人的关门弟子？在下姬兴，有急事想见月公子。”
莫少凌打量了姬兴一眼，这人身穿官袍，白净面庞里透着一股冷冽，细长眉眼里透着精光，看起来就不是善茬，“不知姬大人所为何事？我可以代为通传。”
姬兴见莫少凌一直拦着，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面上就有些过不去了，“在下想要面见月公子，还望莫御医成全，有紧要之事，不能耽搁。”
莫少凌本就怕冬至中毒之事传进宫里，没想到这人就已经找上了门，肯定是不能放进去的，又见他执拗，正左右为难之际，月溪玉自屋内走了出来，他朝着莫少凌摆了摆手，放了姬兴进来。
姬兴在院中的石凳上刚坐定，便面露焦色，低声问道：“月公子，听说亲政王大人受了伤，如今伤势如何？可要紧？”
月溪玉抬眼，心中暗道，这消息倒是传得快，“不知姬大人如何得知的？”
“月公子，不必担心这个，这消息只有我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晓，只是如今有件要紧的事，要请亲政王定夺。”
月溪玉皱眉摇头道，“恐怕他做不了决定了，你且说来听听。”这人都躺着毫无知觉了，哪来的定夺。
姬兴望了眼月溪玉，又朝他跟前凑了凑，“最近京都来了一批商人，听说是由北方的歧国而来，据说那边天寒地冻，需要大量取暖燃料，他们在京都四处高价收购桐油，有些住户存得多了，就都拿出来卖了。
我们这黎国库房里也存了些，如今不正是国库空虚这时吗，所以我想跟亲政王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出手一些桐油，以解国库燃眉之急呢？”
月溪玉听罢，心中便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这水晶矿石一事还未解决，怎么又来收购桐油，其中有什么关联，究竟又是谁在搞鬼，
“姬大人糊涂啊，大战在即，我也正准备运些桐油去东部边境，应付与幽国的战事，这桐油如何能卖？再说那些商人的来历姬大人可曾打探过，是否真的是歧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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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兴抬眼，望进月溪玉的眼中，那眼里都是坦诚，可是如今的黎国又怎能再经得起战事，“月公子，黎国如今该是休养生息之时，而不是穷兵黩武，为何还要去攻打幽国，月公子是如何想的？”
月溪玉长长叹了口气，这仗是他想打就打的吗，他又如何不知此时该是休养生息之时，“姬大人，此事一言难尽啊。关于桐油商人之事，还是请姬大人再仔细打探打探，切不可心急。还有一月之后，请姬大人帮我准备三千桶桐油，我要带往东边边境。虽是国库急需银两，但也不能急在一时，请姬大人三思！”
姬兴本是兴冲冲来找冬至商量的，却被月溪玉一口否决了，他听月溪玉这么一说，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简单了些，只看中了眼前的利益，却未做长久的打算。
他拱手道：“月公子既然说起战事要用到桐油，莫非他们收购桐油也另有目的，而不是取暖？”
“正是如此。只不过是不是歧国，倒是有待考证，还有劳姬大人多多留心了。”月溪玉朝着姬兴抱拳道，这朝中之事，开始是姬兴提点，如今他也是出于好心，他并不怪姬兴鲁莽，只是为何他觉得这些事都令他心神不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