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折十五.成王败寇

第176章折十五.成王败寇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绵绵密密，落在光秃秃的老树枝头，似梨花轻绽。我下地趴到窗边去瞧，又是一股极细的寒风，吹的我脸酥麻。我将窗关好，重新看了好一会雪景，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可我这小院纤尘不染，偏安一隅难得安闲，不知宫外有何变故？

思及此，我急急忙忙回了床榻将自己拾掇体贴，正准备唤谢莺同我一起看看，话到嘴边，却又回到肚子里。

我分明期待着，却又不敢去见分晓。

窝回床榻，又浪费了好长一段时日。我心知这也不是个办法。内心挣扎了好久，终于还是喊出了声：“谢莺！”

谢莺从偏殿里跑出来，一双水润的眼睛望着我，脸被冻得通红。

“你……去帮我看看宫外的情形。”

她领了命，转身行至台阶处，又听我唤她：“等等，我也要跟着过去。”

等谢莺为我打点完，我终于可以去看看这琉蝶宫外究竟有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想必变化是有的，只是江山易主，这般不过尔尔。

我所忧虑的，不过是以身涉险的那个人罢了。

曾几何时，在那月光昭昭，星光朗朗的夜，这里还是人影憧憧的热闹景象。那灯笼里的红烛燃了又燃，待蜡油燃烬，便再也没有热量和光去支持这处“极乐”如当初一般暖融融的。

只剩下数九寒天，宫里头一个影子也没有。我在冰天雪地里茫然四顾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踩着松软的雪，我觉得跟做梦一样，但比做梦好。无论怎样，我不愿意再看见炀王和他的亲眷一眼。

唐归祈殿前尚燃着灯笼，这是灰茫茫天色里唯一一点红。门口有宫人打扫着殿前的积雪，刷拉拉的声音有节奏的响动。

我快走几步上前，拽住那宫人的衣领。那人一怔，抬眼看我却是不出所料的眼神。这眉眼正是我熟悉的韶璋。

我动唇，有些话就在嘴边呼之欲出。白气透过彼此的呼吸，他说：“殿下知道你回来，特让我告知，他无碍。”

我只听见了那句他无碍，那时漫天的雪花仿佛都停止在了半空，我一心惦念那人，推开殿门往里头看去。

彼时隔着一帘风雪，我见他前院几案上置着一壶茶，一盘精致的紫砂杯满上了茶，温度被升腾成了白雾，四处弥漫。

那人正仰头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漫天飞雪打旋落在他眉宇上，眼睫上，被他的温度融化成了一滴水，却像极了泪。

他穿了一身墨色衣袍，披了狐皮软裘，白绒绒的领子挨在他脸颊上，衬得他整个人毫无生息。

我嗅见院子里淡淡的草药味，便知道昨夜的杀伐必然惨烈。

我心定，向他靠近了几步，伸手为他掸去衣上积雪。他似乎有了细微的颤动，我抿唇，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

果见他肩膀微颤，好看的薄唇抿出一条优雅的弧线。

他颤了颤眼睫，那滴水珠掉落在他脸颊，他睁眼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笑意，仅仅是我一人站在风雪中瞧他的模样。

我佯作嗔怒，“你怎么也不说，如今是什么情况？”

他歪了歪头，笑如盎然春意：“棠棠，过来。”

他竟还有闲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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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愤叉腰，气势汹汹的靠近他。却被他揽住腰，顿时一个踉跄。不得已环住他脖颈稳住身体，离他眉眼更近了，只差几寸。

“我说无恙，你可能听明白？”

我自然明白，他所说的“无恙”，除了他之外，更是良臣无恙，兰夷无恙，百姓无恙。

除此之外，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