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错了

第81章错了

明月高悬,宫道幽长静寂。

折清下马车，衣袖被夜风吹得摇曳，碎发迷了眼睛,她如往常一般踏入陛下的大殿。

大殿内，落地的枝叶灯烧得十分明亮，女帝坐在宝座上，白发在此刻看得十分明显。

折清走近，揖首问安。

女帝幽幽擡头，神色阴翳，仔细打量这位自己擡上来的重臣,她像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朝堂。

折清与她而言,是一把锋利的刀,且，她觉得这把刀不会反杀她,

因为，折清不干净。

折家的事情在，她就无法干净，如今，她应该慌了。

她喜欢看到她的慌张与惶恐。

女帝问道：“林怀锦之前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昨晚，她邀臣去府上。”

“哦？”女帝惊讶,没想到她还敢说出来,好奇道：“你们说什么什么？”

“林尚书问臣是不是与云成公主殿下联盟了，臣答没有。她不信臣,告诉臣,当年我母亲她们的事情与云成脱离不了关系，让臣看清楚云成公主殿下的脸面。”

折清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一汪静水，无波无澜。

女帝静静地听着，一时间，竟无法辩驳出这句话的真假，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林怀锦与云成确实不和。

她思索两息，折清又说道：“昨晚，我提及了顾思怀，林尚书情绪很激动，痛骂云成公主。”

女帝扶额，还是顾思怀，但凡提及顾思怀，不仅林怀锦发疯，云成疯得更厉害，她就不明白，一个林怀锦罢了，怎么就将她两人蛊惑得晕头转向呢。

一位公主，一位权臣，失去了理智，情这个玩意儿，就是毒药。

“你们可还说了什么？”女帝又问了一句。

折清回道：“尚书骂了许久，又骂臣忘恩负义，臣便走了。”

一句话，挑明了一点。林怀锦因云成而猜疑折清，随着云成入朝，这对师生的感情已出现裂痕，甚至到了决裂的地步。

女帝沉思，折清垂眸，静静等着陛下的回复。

思绪良久后，女帝敲了敲桌子，看着面前的女子：“林怀锦可与你提过空饷一事？”

“尚书没有提过，但臣有所耳闻，也看过刑部的案子。”折清回答，林怀锦确实没有提过空饷。她不敢提，也不能提，只要提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女帝凝着她：“今日她的话，你可信？”

“臣不知道。”折清摇首。

“何谓不知道？”女帝并不放过她。

折清回答：“尚书所言，似真非真，真真假假，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是真，可尚书以死而自证，此事变得扑朔迷离。”

“她所说若是真呢？”女帝神色阴狠下来。

折清并未迟疑，直接跪下：“若为真，臣望陛下替折家做主，只当务之急，该平岭南之愤。”

这就是折清，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女帝笑了起来，“折清，你可真敢。”

“陛下，如今不是臣敢不敢说，而是叛军蛊惑民心，长此以往，百姓心中生疑，江山不宁，朝廷不宁。”折清垂眸，直视地上金砖。

女帝沉闷下来，确实，那份檄文搅得人头疼。

她沉默了，折清跟着沉默。林怀锦的行为，叫临死前的忏悔，她不想活了，想要死，为了去见顾思怀，所以，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公布于众，至于信不信，就不是她能想到的事情了。

林怀锦觉得她的忏悔过，就可以对得起顾思怀。她做到了，甚至比萧嬛做的多。萧嬛无力反抗，只能惩罚自己。而林怀锦选择了悲壮的一种方式。

说到底，都是无可奈何。

许久后，女帝开口道：“你有什么办法平息岭南之怒吗？”

“陛下，承认空饷一事。”折清擡头，目光沉沉，“此事已是然发生，非狡辩便可果然。古有汉帝杀晁错，今日陛下也可效仿一二，待战事结束再论。”

“晁错……”女帝听得很用心，不得不看向折清：“你觉得谁是晁错？”

“已故的林尚书，您也听到了，她所说的话，她与折家确有约定，是她贪生怕死，这点毋庸置疑，还有废帝。是她二人所为的。”折清语气坚定。

女帝听得心花怒放，猛地一拍桌，“好，果然还是你折卿有用。”

“陛下觉得好，便的臣的荣幸。”

女帝挥挥手，“召礼部的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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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唐坐在灵堂前，不知打了多少个哈欠，困得眼睛睁不开，脑袋点了点，眼前突然浮现一人的身影。

她擡头一看，恰是云成公主，她被吓了一跳，道：“你怎么半夜过来？”

“我能过来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云成伸手拍她脑门，“你怎么还不走啊。”

“折相被召入宫了，我等她呢，你自己进去。”洛唐提不起精神，又困又累，“你自己去，别烦我了。”

她正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