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恶梦 - 寒门骄女 - 恒见桃花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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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恶梦

第127章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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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朱七的屋子炭火渐渐的熄了,他却似乎并不觉得多冷,此刻盖着被子睡的正沉。

只是浓眉微蹙,神情微微动容,手臂神经制般的抽动,手指也不时的或蜷或握,似乎正陷在深沉的恶梦里无法自拔。

朱七确实在做梦。他梦见自己长发披垂,脏污不堪,散发着血腥和汗臭味。一向爱洁的他却穿着一身死囚犯人穿的囚衣,浑身俱是血迹。脖颈间戴着沉重的枷锁,压的他头颈酸痛,可他却硬是支撑着,昂起不屈的头颅来。

脚腕上亦是沉重当啷作响的铁链,深深嵌进踝骨,他能感觉到铁链摩擦自己踝骨发出的吱吱声。每走一步,都是疼痛入骨。

似乎是在城门之下。

城门之上只有几个灰黑的人影,周围血腥味浓,寒鸦低徊,凄厉而号。朱七知道,定然是附近有无数死尸的缘故。

大军压境,他却是孤身一人站在这势不可挡军队的对立面。众星捧月中,他清楚的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宁王萧锦。

只是他要比现在高大、成熟、稳重,眼里也没有了对他的亲近、宽和,只有冷酷。他微微颔首,便有太监扬着细长的嗓音喊道:“斩立决——”

他冷笑仰头,这是个冬日的晴空。艳阳如血,却毫无仁慈的温度。人生不过百年,谁都有死的那一天,不过早晚而已,他并不怕死。

他踉跄着,在差役粗暴的推搡下往前。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他却置若罔闻,仿佛不是即刻赴死,竟只是信马游街,悠闲自若。

一个女子的声音由上而下,带着痛楚的哽咽:“王爷饶命——”

朱七听着如此耳熟,他仰面而望,便看见一个五官艳丽,却形容憔悴的女子被人从城墙上吊了下来。她着海棠红的褙子,下着绣金线同色宫裙,绣着梅花的绣鞋上却满是腥红。

朱七脱口叫着:“表妹——”这个梦他做了无数次,可他每次叫出来的都是“表妹”。他很奇怪,明明那人是骄骄,可却又分明不是骄骄。她要比骄骄柔弱,眉眼间俱是凄楚之色。她也不像骄骄那般冷艳,他从她的眼眸里能瞧见极浓烈的痛楚和悲凄。

她没能即刻站稳,似乎腿脚都是软的,她费力的昂起头,顺势跪下,不断的朝着萧锦的方向磕头,却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王爷饶命。”

朱七蹙起眉,他和以往一样,有些陌生的打量着自己,亦打量着眼前这和骄骄眉眼如出一辙的女子。她是妇人妆扮,分明是嫁了人的,可身上却非正红,头上插戴着金饰,虽精美高贵,却明显是妾侍的身份。

她嫁给了谁呢?

萧锦眼里涌起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薄,不屑于听她说这些无谓的求饶,只冷冷的道:“奸臣当道,人人得而诛之。朱继宗巧言令色、媚上欺下,与萧翼狼狈为奸,死有余辜。”

几万大军齐呼:“死有余辜!”

骄骄便似脱力一般,哭的死去活来。朱七看见自己想要朝着骄骄靠近,竭力要伸手扶她,却被差役重重的往后一拉,离骄骄越来越远。

他开口道:“表妹,表哥没能护住你,是表哥对不起你。”

骄骄哭的惨痛,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泣不成声的道:“表哥,都是轻罗不好,是轻罗连累了你,表哥,表哥——”她一声声哀哀呼唤,直疼的朱七心都要绞碎了。

朱七被人推到一旁,耳边听着骄骄痛楚的求乞:“爹,女儿求您,救表哥一命。爹,女儿求您了,只要你能救表哥一命,你要女儿做什么女儿都答应。”

冰冷的刀在朱七颈上磨了一磨,随即带着风声高高举起,他竭力扭头,只看见沈轻罗跪着向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求救。他知道那是舅舅沈同谦,骄骄的亲生父亲,自己母亲的大哥。

他一脸木然,看都不看沈轻罗,仿佛那不是她的女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朱七想要开口告诉骄骄:“别求他。”他不忍看骄骄这般狼狈,且是为着自己。他没能护住她,已然是此生最大遗憾,他可不想再让她因为自己而这般失却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朱七眼睁睁的看着沈同谦漠然的离开,他的官靴碾压过沈轻罗的手指,她疼的脸色发白,唇角腥红,痛苦而绝望的朝向自己。

脖颈一阵剧痛,朱七眼前尽是血红,如同漫天开了无数的玫瑰花,花香四溢,甜美馨香。他不无遗憾的想,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得见这样的美景。

耳边是凄厉的惨号之声,他已经没了感知和温度的身体怦然倒地,可他还是看见了朝着他扑来的沈轻罗,她只惨叫了那么一声,似乎已经耗尽了毕生的精力,她瞪大惨淡而无神的眼睛,紧紧的抱着他渐渐僵硬的身躯,喃喃的道:“表哥,你既死,轻罗绝不独活,表哥,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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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知道她要做傻事,心里焦急,不由的脱口喊道:“骄骄——”

梦里的他已经身死,无知无觉的躺在冰冷干硬的地上,梦外的他再焦急,却无法触及骄骄,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拣起地上的刀,一步步向萧锦走过去。

他听见她说:“我恨你,萧锦,我活着,不能为表哥报仇,可我死了,化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萧锦蹙眉,不等他吩咐,早有侍卫上前护住他,喝命骄骄:“不许再往前,否则杀无赦。”

骄骄却只是笑,笑的有如寒鸦的凄号,干涩而尖利。她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对着人群后面的萧锦道:“你利用我姑丈,利用朱家财富,利用我表哥,到最后,狡兔死,走狗烹,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萧锦,若有来世,我定当亲自取你的狗命……”

她手腕虚软无力,只刺进心口一寸,血还没流出来,她身上已经连中数十箭,整个人就和稻草做成的靶子一样,看上去异常可笑。

她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都是血,软软的趴在那儿,却朝着朱七的方向看去,口唇掀动,喃喃的叫着:“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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