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先感知到霜严宗出事的,是距离最近的静宗,而后就是同在幻映海上的离痴无恨。
静宗位于锦州大陆最北端,处于前唐旧寺之下,是独立于西佛界外、锦州大陆上独有的佛门。
与西佛界不同,静宗讲究吃斋持戒、禁欲苦修。
西佛界的禅意门关闭后,静宗兴教寺门前,就有了许多来自各界各地的佛修聚集。
远瞧见东方有一团异火升天,且在方位上是霜严宗方向,观静大师便遣了座下两名头僧前往探查。
与此同时,霜严宗内。
印雪思被内门几位长老护着移动到了内堡地宫内,而内外两名管事正在紧急向他禀明发生的一切。
初时听着是雪崩,印雪思还不甚在意,外门管事禀报的那些人员伤亡,他也听听就算。
但当内门管事忧虑地提及闇涌和凤凰火时,印雪思才彻底变了脸色,一整张脸都铁青:
“……她人呢?!”
内门管事满面苦相,“正、正要与您说呢……”
原来起火之时,众人只顾着救火,并未注意印初晴所在的禁院,等意识到火是凤凰火时再赶过去——
禁院早早的就被火光包围,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印雪思眉头紧蹙,两腮鼓动着浑身颤抖,最后突然抬手重重甩了内外门管事几个耳光,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两人掀翻在了地上。
两位管事也不敢叫屈,只能捂着脸跪倒在地上,“宗主息怒、宗主息怒!”
印雪思咬紧牙关,双手背到身后,困兽一般在原地绕了两圈,然后又指着地上跪着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我才闭关两月,你们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说!还有那北海上的商路是怎么一回事?”
外门管事不屑地哼了一声,“谁知道怎么回事,还不是那帮北族刁民挑事!谁家都有沉船,我们自然也有,我们的修士不过是去看看沉船的状况,就被他们咬着不放。”
他这儿言之凿凿、义愤填膺,内门管事却没有开口,听他慷慨陈词了半晌,才点点头附和:
“是……是吧。”
印雪思眉心一跳,凌厉眼神扫向内门管事。
霜严宗在重雪岭深处,虽说天气严寒,但门内弟子大多都有灵力护体,更遑论是内门的管事。
可他却是身体隐隐在颤抖,印雪思目光越盯着他,他就越发抖得离开,连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印雪思磨了磨后槽牙,加重声音:“嗯?”
内门管事啊呜一声,连忙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宗主饶命、宗主饶命,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这么一说,不止是印雪思,就连其他几位长老都跟着变了脸色。
他们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眼神,分错脚步结阵,紧紧将印雪思护在阵中,“你……见了大小姐?”
“没有!”内门管事连连跪地磕头,“小人不敢!小人只是见了、见了……大小姐身边伺候的嬷嬷。”
嬷嬷?
印雪思回忆了一番,自从姐姐叛逃失败后,他就奉父亲的遗命将她软禁在内门深处的一处小楼中。
周围有长老们布下的结界,还有数名守卫轮流驻守,小楼内仅有伺候下人两名:一个贴身侍婢,一个粗使的老嬷嬷。
这位老人在霜严宗伺候多年,早年跟在老夫人身边,后来又被调拨过来伺候大小姐,算是德高望重。
她没有灵力修为,为人也不算和善,素日板着一张脸,遇事从来按规矩办,也对主家忠心耿耿。
“你见她做什么?!”印雪思问。
“我……”内门管事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斟酌措辞。
倒是旁边的一位长老观瞧他的神情,恍然道:“跟你的连襟有关,是不是?”
内门管事吞了口唾沫,低垂下眉眼,算是默认。
霜严宗是家族式传承,门下弟子也大多在门内通婚,有的还以婚姻做跳板,跻身长老、管事之位。
如今印家的祖先,就是通过上门入赘的方式,一步步从灵源君后人手中夺走的权位。
所以老宗主对于印初晴的离经叛道的选择十分不满,才会暴力干涉,不允许她嫁给北族首领。
内门管事对印家忠心耿耿,倒也不图更高的权位,只是他妻子的小妹,嫁给了一位北地的船商。
那船商算是管事的连襟,常年走北海商路,和极东冰线的百姓们做生意。
只是这些年,沿海船厂、商路兴起,他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家境每况愈下、眼看就要破产。
管事的妻子成日以泪洗面,担心小妹的生活,于是他也不免跟着悬心,总在想办法帮忙接济。
船商不能看着妻儿跟着自己受苦,便亲自驾船,用最后的几艘船组成了船队,远赴北海。
本来一路上都很顺利,可是返程的时候却遇上了海面上的恶劣天气,全部船只沉没在了幻映海附近。
船商虽然被救起来,但从此一蹶不振。
管事正在为此时犯愁,那老嬷嬷就突然找上门,提出来想和他合作,谋些“赚钱”的生意。
“她一个字也没有提大小姐,小人、小人也是被蒙蔽了……”说到这里,内门管事已经泪流满面。
“什么赚钱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