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折磨
第312章折磨
时间眨眼而过。不过，在玄和楚自焕二人的意识之中，这时间却远远不只是一眨眼而已，甚至都仿佛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世纪之久。
终究是修为不足，玄最终没能熬得住那般的酷刑，在这种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他吊住生机的情况下，他再也忍耐不住，嘶声厉吼着便陡然歪下了头。不过，一旁同样已然是遍体鳞伤了的楚自焕看到玄这般咽气了的模样，已经变得无比模糊了的双眼却霎时浮现出一丝强烈的嫉妒之意，仿佛更希望此时支撑不住死去的是自己。
从前看着赤冥苦苦挣扎在自己手下的时候还不觉得，可如今这受刑的人换成了自己，他才真正明白了当初的自己到底有多少残忍。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体内灵气甚至都被赤月用那原本是装在那些聋哑杀手的身上，用以在紧要关头对无法一招致命的敌人起到压制封锁对方灵气之用的秘药完全锁住，根本无法催动分毫。就连自杀这一个小小的念头，都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帮助他完成。
原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这样的滋味。
楚自焕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已经完全麻木了，只感觉得到一件又一件冰冷的东西，被赤月从赤冥脚下挑拣出来，然后一一加诸在自己的身上。疼痛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地袭来，他感到自己就仿佛正飘在一处高不见底的地方。眼前是浑浊模糊的烛火，身上是足以令人就此疯掉的痛楚，不知什么时候，便会骤然掉落下来。
然后，摔得粉身碎骨，再无丝毫残留。
一直被他强自压抑着的害怕之意终于如开了闸的洪水，霎时冲出来，将他残留的最后一点点理智全部吞没。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看到了赤月被家主绑在墙上百般虐待的样子，但身上真真切切的疼痛和身前真真切切的冰冷视线告诉他，那一幕，永远都只会是他的一个梦境。
眼前掠过一道惨白的光芒，他突然觉得有些刺眼，想要抬手去挡。铁链哗啦啦地响了一下，他才记起来自己此刻好像还是动弹不得的状态。不自觉地想要笑一笑，却发现唇角似是灌了千斤，微微一动，便钻心一般的疼。
那种疼似乎已经将他浑身骨头尽数敲碎，又从那些裂缝之中细细钻入，无处不在，无处不疼，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频率。他整个人，都仿佛在这种疼痛尽数碎了，被碾成了无数细细的尘埃。而那一只努力了半晌却始终抬不起来的手掌，也终是颓然地放了下来。
铁链再度一响，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再无丝毫异响传出。
“哗啦。”
无力的手臂缓缓垂下，掠过一道惨白如纸的光芒。赤月歪着头，一直不曾抬眼看过半分的眸子突然动了动，背后海龙之翼微微一振，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顿了半晌，她扭头看向赤冥脚下。在那里，还有足足十几件形状各异的染血器具，没来得及用在这二人的身上。可是，他们却已经忍受不了这般的痛苦，争先恐后地用死亡解脱了自己。
“月儿……”
虚弱的声音传出来，赤月猛地一个抬眼，却瞬间收敛了自己眸底的恨意，对着赤冥浅浅一笑，“爹爹，是不是吓到你了？这么多的血，娘亲为你缝的衣服都已经染透了。等一下出去了，我帮你洗干净了再穿。”
她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面前那歪倒在重重铁链之上的玄和楚自焕二人，唇角的笑意犹自淡淡，却丝毫没有沾染一点点血腥之气。但正是这样的赤月，却更让赤冥感到一阵揪心，即便是刚才那些举动她做得有些过份，却也一下子便理解了她的心思。
他从小看着赤月长大，赤月的性情到底如何，他又怎么可能不甚了解。这孩子像她娘亲，越是愤怒，却越是冰冷，绝不会真正地如寻常人那般疯狂暴怒。这一次，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也许是真正地触及到了她的底线。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从小便善良得有些过份的孩子，才会刻意当着自己的面前，做出这种残忍血腥的事情来吧。
赤月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走到了赤冥的面前，一个抬手便凝出了一道宛如实质般的灵气匹练，瞬间将那些铁链尽数斩断。赤冥不愧是这世间最为了解她的人，这些铁链，她不是打不开，而是在没有让爹爹亲眼看着自己报仇之前，根本就不想动手打开。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即便是如今楚自焕和玄二人都已经身死，那之前动手伤到了尘幽的二十来个聋哑杀手也早就被他们撂倒，她此时心下却依然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开心之意。
她知道，如若不是李正将爹爹抓走，爹爹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被玄和楚自焕等人这般虐待。最大的祸首已经死去，但在李正的背后，那庞大得有些恐怖的皇族，却依然还正屹立不倒。
狐丫丫的亲人也都是皇族所害、寂殇冥蛟的亲生父母那般惨烈的死法更是完全拜皇族所赐，那被迫吞食下了海龙血肉拥有了海龙之体的烬也都是被皇族所逼。甚至就连天虚宗内，那原本是被陌羽派去护送爹爹的五个弟子，之所以会突然倒戈向皇族然后将爹爹交出去的原因，也极有可能是皇族在其中捣鬼！
就是不为了爹爹，她身边的这些朋友一个个都与皇族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更何况爹爹如今的惨状又几乎是皇族一手造成！
“月儿？”
“月儿？！”
赤冥虽然手脚束缚已解，但胸前铁柱却依然还是实实在在地贯穿了他的胸膛之处，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无法将其解除掉。无奈之下，他连呼了好几声赤月，却没料到后者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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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
第三声呼唤终于将赤月从满腔恨意之中惊醒，怔怔地看向赤冥，她这才发觉自己忘记了那铁柱的存在，不禁褐眸一凝。沉吟片刻，便选择了先将铁柱切断，并不强行从爹爹体内取出来的办法。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之声，赤冥脚步微微踉跄，被赤月迅速伸手，一把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