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吊唁
第382章吊唁
洛倾儿是杨珣亲自去医馆请，洛倾儿如今月份大了，谭岩不放心，于是就跟着一起来了。杨珣陪着洛倾儿到了内宅，谭岩则留在外院。洛倾儿眼看着原本神采奕奕的杨大小姐如今满是憔悴，心里也不好受。她一开始不知道杨大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直到消息传到京城，然后汪婶儿唏嘘不已的将杨大人的为人和他们说了，洛倾儿才知道，杨大人可以说的上是良臣，而这杨家满门绝对说的上是满门的忠良。
如今杨家遭受了这样的打击，洛倾儿唏嘘不已。见了杨大小姐，洛倾儿也不知该如何开解，只是拍了拍杨珣的手。“你注意身体。你母亲怎么样了？”
杨珣感激的对洛倾儿笑了笑，然后领着洛倾儿先去自己母亲的房间，杨夫人见了洛倾儿，原本并没有多失态，但是听洛倾儿道了一声节哀，不由自主的，泪水就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杨夫人用帕子捂着脸，肩膀一颤一颤的，杨珣上前环着母亲的肩膀，轻轻的拍着。“杨夫人，您是如今这府上的支撑，你若倒下了，这满府老的老，小的小，还能指望谁呢。”
好容易将杨夫人劝住了，洛倾儿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这种气氛，她不由的想起了等在外面的谭岩，当年谭岩还小，失去了婆婆，之前又失去了娉婷，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而被洛倾儿惦记的谭岩，此时却在外书房，和杨老将军谈着话。杨老将军的确是病的不轻，两颊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了。
“杨老将军还请多保重，这京里还要靠您撑着呢。”谭岩端坐在杨老将军对面，目光划过杨老将军露在外面的手，那股子老态，让谭岩第一次发现，这个曾经叱咤战场的将军，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杨老将军目光透着浑浊，正要开口说话，却又轻咳了几声，缓过劲来，才伸手将书桌上那本书拿到手里，然后递给谭岩。
“打开瞧瞧。”
谭岩有些不解，但还是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随手打开后，却惊在当场：“这令牌！”杨老将军呵了一声，“是传讯的人送来杨府的，说，这是在现场发现的，你知道这令牌是代表着什么吧……这盘棋，眼瞧着就要乱了。”
谭岩紧握着那令牌，沉默半晌，“杨大人何时回京？”杨老将军看向窗外，“就在这几天了……”两人相对无言。
宫里，皇上枯坐在龙椅上，看着摆在面前等着批阅的折子，身为皇帝，死个把个臣子，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以前他也不是没处理过。
从其他朝臣里挑一个能胜任的，然后再想想如何安抚受害者的家族也就是了。可是杨家的这个不一样，杨毓璋和自己有同师之谊。
两人从小就关系比较亲近，哪怕后来做了君臣，也比其他的人多一份亲近，杨毓璋外放做官的决定，是他自己求去的，原本杨家的老将军为国镇守边疆多年，杨家的男丁可以留在京城直接从一个位置很好的官坐起，但是杨毓璋不干。
他主动递了折子，一明一暗两份，明的那份只是说要为国家鞠躬尽瘁，而暗的那份，则表明了想做皇帝的双眼，去亲眼看一看普通百姓们的日子。
就是因为暗的那一份折子，将皇帝打动了，他这辈子，只能坐在高堂上，看的，听的，都是底下人送上来的歌功颂德，他太需要一双自己信得过的眼睛了。
也正是因为这点，杨毓璋从离京起，这些年，一直就在外面不停的换着官儿做，唯一的一点就是，从来没有做过京官。
杨毓璋勤勤恳恳的帮着皇帝，皇帝也尽力护着杨家，君臣两人多有信件来往，并不是一味的都是政事，而还有闲话一二。
皇上会好奇，山西的陈醋是不是真的能酸软了人的骨子又回味悠长。杨毓璋也会给皇帝转述沿路看的美景山水。
杨毓璋最近几年是在山西做了官，这一做就是近四五年。原本这几年，皇帝就想招杨毓璋回京的，论资历，论见闻，论出身，杨毓璋总不能一辈子在外头晃。
可是却被杨毓璋拒绝了，他说他已经不适应朝堂的日子了，他更加的舍不得百姓们。皇帝并没有强求，因为觉得日子还久呢，再说，杨家大小姐这一两年就要出嫁了，作为父亲的杨毓璋，总归是要回来的，那时候再谈，也都来得及。
谁知道，当时的一念之差，如今却是阴阳两隔。
皇上长叹一声，起身到内阁去，将多年来和杨毓璋的往来信件一张一张的拿出来看过……
到了杨大人遗体入京的时候，皇上早早的就给丽妃传了话，丽妃身为宫妃，出嫁从夫，如今哪怕是回府给自己哥哥吊唁，也只能换上淡色素纹的宫装，跟着圣上出宫。
丽妃年少入宫，从此在宫里经营，再也没回过家，如今再次登门，却是为了哥哥的丧事，丽妃在杨府正门处下辇，看着杨府的大门，神情有些恍惚。
皇上握着丽妃的手，先一步踏进杨府，在他还没登基的时候，他也常来王府，杨府多是将士，所以府内也多是萧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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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璋……在哪？”皇上先问的是杨大人，杨府里的管家欠身在前引路，将皇上和丽妃领到灵堂，皇上站在灵前，看着灵位上的名字和棺椁。
丽妃搭着丫鬟的手，上前替自己哥哥上了香，泪眼婆娑的看着那牌位，心如刀绞。皇上不忍丽妃伤心，扶着丽妃的肩：“你去瞧瞧你嫂子，朕去看看杨老将军。”
管事领着皇上到了外书房去，推开门后，待皇上进门后，领着书房里伺候的人都退下，跟御前总管一起守在书房外面，禁止任何人靠近。
“老臣……给……”杨老将军哪怕在病中，也牢记君臣之礼，挣扎着要给皇上请安，。皇上快走几步，扶着杨老将军的胳膊不让他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