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这样的生活
风过云散,无法低语喃喃,但是说着什么,任凭晏颖已至亚圣之境,且心性豁达,几堪圣境,也始终难以听得真切。良久良久,她对无法今日的表现愈感疑惑,问道:“你说什么呢?”
无法住嘴不言,摇了摇头后,淡淡的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境。”
晏颖问道:“什么梦?”
无法不答,非是他有隐瞒妻子的私心,实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去答,总不能说她已身死,亦不能说还有五女在家等候。
记忆忽远,无法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升至天中,晏颖瞥了一眼远天烈阳,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无法恩了一声,任由她施展瞬移之法,带着自己来到了这个毫无一丝熟悉之感的家。
木屋矮小,且很破旧,大有几分乡野贫农之象,内里无有庖厨,更无衣柜,只有一张几尽腐朽的梨木桌子,伴着两只瘦小的木凳,泛着昏暗腐败的光芒。
床榻立在木屋东侧,临着窗台,上无被褥,亦无枕头。
如此萧条的家,直教无法一时难言。他暗思:“那不是梦境,如不然我又怎会对这个奇怪的‘现实’毫无一丝印象?”
晏颖道:“今日天光不坏,该当把被褥晾晒一番,免得晚间你又吵闹着刺挠。”
无法蹙眉问道:“哪里有被褥?”
晏颖右手一番,蓝光闪烁之下,一床薄被与两方棉枕便整齐的出现在了手中。
其上灵力流散,显然是方刚用灵力凝聚而出的,又怎会需要太阳的光芒晾晒?无法大感疑惑,却见晏颖已抱着棉被快步走了出去。
门前两颗槐树,数枝交错,宛若一道横梁一般,直面天光烈阳,正是晾晒衣衫被褥的绝佳所在。
无法怔怔的立在门前,看着晏颖若农家妇人一般将被褥枕头分别晾晒,而后轻抬双手,拍打二三。
一切毕了,又觉屋内地面略脏,灵力透掌而出,化作笤帚、簸箕、铜盆、清水、毛巾等物,打扫擦抹不休。
无法一直站在门前,期间也被晏颖呼喝着抬步三两,避开脏乱的地面,踏进洁净的所在。
忙碌不休,满布灰尘的木屋终于被打扫了干净。
晏颖笑着再幻化出一架衣柜,将自身灵力剥离出体,幻化成一件件、一条条五颜六色,靓丽丝滑的裙衫与长靴,而后颇为流连的大看半晌,才关闭了衣柜门,心满意足的寻了木凳坐下。
无法沉思良久,始终寻不到这方世界虚假的证据与记忆为梦境的理由,心道:“且不管那许多,既然晏颖在此,那这里便是我的家。且与她生活一些日子为是。”
转念又想到了远在圣教门庭之中等候夫君归家的众女,心中大起愧疚与忐忑。但再思忖:“想她五人都是知书达理,明晓世事之女,怎会怪责夫君如此?”
转而再思:“不知在这方世界之中,圣教门庭是否在十万大山内里;平天圣使、钟馗他们是否还在主持大局;柳兄如何了?”
一切的一切,终于化作深深的顾虑,迫使他对着正呼喊自己去捶肩揉背的晏颖道:“我要外出一趟,一会儿便回来。”
晏颖问道:“你去哪里?”
无法道:“随便走走。”
晏颖再道:“我陪你一起。”
无法摇了摇头,身躯一闪,便向着十万大山腹地瞬移去了。
一去数十万里,待得立定,正见一片巍峨挺拔的宫殿屋舍立在群山之中,伴着将垂残阳,合着旭旭晚风,很有一番欣欣向荣之象。
无法嘴角带笑,隐下身躯自内游走一圈。看到了正在书房中闭关潜修的平天圣使与隔壁房中的齐天圣使、通天圣使、钟馗等人,以及正主持各营琐事的诛仙囚牛、戮仙破欲、绝仙白景尘。
独那掌管灵族、羽族、墨阳门旧部的陷仙素易行已然身死魂消,现由卞城王刘乘风暂代其职。
各人如常,修为如旧,圣教一百三十万门徒无一有损。
无法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引得平天圣使蓦然睁开双眼之时,陡然瞬移离去,寻了武当派的方向去了。
神州浩土一片战乱,武当派自也不能幸免。除柳云澜、鲜于泰、一泓散人三人外,余下门徒修士尽皆入了浩土王朝之中,寻了自己所中意的王侯将相,辅佐称雄。或斩杀乘着战乱而肆虐凡间的妖兽,积累功德,妄图在来日的飞升证道之时,尽可能多的在苍茫之中争取仙官高位。
无法无心去管人间俗事,只把神识放在柳云澜与鲜于泰、一泓散人三人的身上,淡淡的思索着要不要出面见礼,问询一二。
心念方刚及此,忽觉一道不弱的气息自远天瞬移而来。
彼人显出身形,正是少林寺净忧方丈。
高大的佛躯,禅杖拄地,光头映着窗外天光,直直的立在柳云澜的面前。
柳云澜收功抬眼,淡淡的问道:“净忧大师所来何为?”
净忧宣了一声佛号,道:“据我少林外山俗家弟子禀报,圣教之主天妖无法已然遁世远隐,不再过问圣教之事。”
柳云澜哦?了一声,静待净忧下文。
净忧斟酌片刻,续道:“那圣教所修摄魂夺魄之法弊端甚大,非是大毅力、大信念之人,断难完全摒弃镇压妖兽之意,免不得被兽意侵神,沦为妖邪,再乱我神州。”
柳云澜恍然,道:“大师想要纠集神州众修士,再行伐妖之举?”
净忧点了点头,道:“正是。”
柳云澜凝眉沉吟,良久不答。
终于天光隐下,玉蟾却久久不升,无法斜看东天,却见乌云压境而来,带着狂暴劲风,呼呼席卷。
陡有一道雷霆落下,白光闪过大地,映出了正在厮杀争斗的万千军队与万万军民。
柳云澜沉吟终止,说道:“神州已乱,众修士需得入世积德,总不能分身再往十万大山,寻那圣教的晦气,平白再将纷乱不堪的神州增添难扼战火。”
净忧摇头道:“非也,非也,如今妖道气焰未足,唯有那四使、三仙、九殿阎王颇成气候。待到彼时神州战乱停歇,我侠义道修士尽与那乘乱而来的妖魔拼杀,伤亡重矣,他妖道潜心整顿,人才又添。如此己消彼长之下,我等又怎能是其敌手?”
柳云澜似也觉得此言不假,点头三记过后,延出神识,招来了鲜于泰与一泓散人,细商是否伐妖,是否行此重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