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离经叛道
无法闻得鹤唳,那汉子与妇人自也听到,妇人不为所动自顾前掠,那汉子却眉头大皱,低骂道:“武当的两个小杂种还真是阴魂不散。”一语闭了,愤然止住身形,脚下阴风一片托住了身躯立在树梢,望着前掠不止的妇人,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今日算你这小贱人命大,他日再见,咱家定要生啖了你的皮肉。”
前一句话是冲那妇人喊的,后一句话却是说与无法听的。说罢身形一闪,便寻了来路急掠而回。
绝色妇人犹自前掠不止,无法扭头见那汉子已然去的远了,而远处的三道清光离得更近,转眼便到了百丈处。
“阿弥陀佛,女施主,那恶人已然离去,快快放下小僧吧。”
言语一出,那妇人长吐一口浊气,陡然止住身形,斜睨了一眼远处的三道清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杀机,却在瞬间消散,双眼一闭,抱着无法自半丈树梢跌落下去。
无法未曾想到竟会如此,更被那妇人抱在怀内挣脱不得,直摔的七荤八素,又受妇人身躯一压,登时昏厥过去。
二人昏迷之后,那三道清光伴着声声鹤唳急飞而过,循着恶汉逃遁的方向追去。
无法再度睁开双眼已是拂晓时分,眼见周侧青山碧树,红花绿草,在晨曦的笼罩下别有一番美意。但胸腹上的压迫感却让他不能惬意的欣赏美景,转头看去,那妇人正趴伏在自己的胸膛上,已昏死过去。
亵衣染血,背脊带污,如此亦引得无法精气颤动,隐隐压制不住。
无法强念了几遍金刚经方才缓慢将妇人托起,自身踉跄着趴了出来,复将妇人丢在草地之上,任她昏睡深沉。
但那春色尤印脑海,无法狠狠摇头摒除了邪念,闭上双眼,脱下自身破旧的僧衣为妇人遮住裸露在外的背脊。
转眼四下,不远处正有一条小溪,溪边立着一个破旧的木屋,门前杂草丛生,更有麋鹿饮水其侧,想来是山民进山打猎时搭建的临时住处,现下定久无人至此。
无法背负行囊匆忙跑上前去,脚步声惊走了麋鹿,更惊起身侧树梢上小憩的数只飞鸟。无法三扣柴门,见无人回应,这才再度跑回,以自身衣衫包裹住瘫软晕厥的妇人,勉力抱起,向着木屋夺步走去。
柴门虚掩,无法用脚踢开,却见其内床榻破碎,木屑泥土满地,蛛网鸟窝遍布,放眼找寻倒是有一片木板尚算宽敞,横放在屋内墙角。
无法暂将妇人放在门前草地,自行进屋以内衣袖拂去木板上的尘土,待尘埃落定方才将妇人抱起进屋,放在了木板上。
放下妇人,无法便欲起身到溪边洗掉面上血污,却忽觉手臂一紧,低头看去,见那妇人已然苏醒,只是面颊潮红,神色颇有几分癫狂。
无法眉头微皱,说道:“女施主,昨夜的恶人已然离去,此地乃是……”
话未说完,忽见人影一闪,那妇人已直身坐起,手指连动竟封住了他周身的三处大穴,接着便觉周身酸软麻木,瞬时失了气力颓然跌落。
无法实是凡人一个,纵使机敏远胜常人,又哪里躲闪得了这妇人的指法?待要张嘴问询,却觉喉头麻木,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妇人平躺木板,无视无法的灼灼目光,只是失神发呆,良久过后似才醒转,低声道:“小师傅不必惊慌,奴家此举并非有心加害于你。”
仅此一言,似已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又失神了良久方才续道:“奴家修有一门阴功,需要采集千人阳精方得功成,而今只差一人便可得尽全功。小师傅乃是心善之人,我不愿毁你佛体,但此刻我已身负重伤,非得功成不能痊愈伤势,若不然就只有伤重身死一途。”
无法闻言心头已然明悟昨日为何这妇人拼死也要带着自己逃生出来,原是为自家留下了后路。想这山野之间,若寻精壮男子非是一时之功,况她此际身负重伤,站立都有不怠,更莫说长途跋涉,寻人练功了。
心中想着,便懊悔自己看错了人,原道是个良家女子,却不想竟当真如那汉子所言,实是个品行恶劣的妇人。
无法虽未曾接触过仙法道术,却也知道男子若失了阳精,至多身软疲惫,但闻此女所言,想来是要尽取元阳,害了自己性命。当真是蛇蝎妇人,自私毒辣。
无法有心出言呵斥,但穴道被封,动身不得,更不得言语,只得怒目而视,粗气连连。
妇人言罢昏沉睡去,待得再度醒来时已是正午时分。眼见无法呆坐木板旁侧,一身衣衫缝补数道,外在僧衣更是裹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得对无法高看了一眼,暗道:“世人多是沽名钓誉之辈,而这小和尚竟能无视我的样貌,尽行君子之风。”
心念闪动,又见无法怒目皱眉,再度思付,“他若是好色之徒我取他性命倒也无妨,但他却是个正人君子,况生的这般俊朗……”
念头一起,淫欲又生,妇人翻然坐起,双手褪下包裹在身上的僧衣以及内里亵衣,紧紧将无法抱在怀里。
男女敦伦本是人间最美之事,身处其间者无不极尽沉醉。无法又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一身精气何其旺盛,宛如地油遇火,一点既燃。况那妇人更懂床帏美事,一番下来直让无法欲罢不能,浑然忘记我佛模样。
此事不做细表,却说三个时辰之后那妇人已然志得意满,周身紫气环绕,宛如仙女临凡,满身污秽在紫气中消散无踪,连带着伤势业已尽数痊愈。
紫气化作一身紫衫,妇人飘然站起,望着木板上赤着身躯,形态枯槁的无法,眉目间似有不忍流出。
注目良久,妇人长叹一声,却又忽起羞涩,低声道:“奴家虽阅尽千人,肉体多遭蹂躏,但处子元阴仍旧守住了,而今你因一时善心得奴家数百年元阴,为此奴家不得不再修一甲子方能功成。”
说着秀美的脸颊上再生一层红晕,接着道:“你得奴家元阴,可修天下法,却独不得再入佛道去修那元阳法门,以后还是还俗了好。待得日后功成,可……可莫要忘了奴家。”
说罢紫气再生,飘然化作一道春风掠出了木屋。
无法混沌中听得妇人的声音,有心思索前后,却觉身心疲惫,几欲身死。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脚却依旧酸软而不能动作,喉头更觉麻木,无奈只得静静的看着满布蛛网的木屋顶,失神黯然。
方才那几个时辰的他仿佛做了人间帝王,征战疆场得暖玉温香,天地尽在手中,放眼寰宇,一切不过尔尔。但此刻周身酸楚又有谁知?
不觉夜幕再起,天地一片漆黑,木屋内的无法仍旧失神回味,直至天明方才回过神来,不自觉的动了下手臂,却发现周身已然能够动作,只是那虚弱之感犹在,证明了昨日种种并非梦境。
无法缓慢站起,只觉天旋地转,双耳之中更有轰鸣之音回荡,让他浑然不知身在何处,仿佛一叶孤舟,漂泊江海,忽遇狂风暴雨,伶仃无依。
行囊掉落在一旁,剩下的三张米饼已渐干硬,无法竭力探下手臂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却无奈嘴唇干裂,疼痛非常,更无唾液湿润米饼,干燥若磐石,难以下咽。
一餐生硬,更有春日寒意透骨。
连着将米饼吃尽无法方觉周身恢复了一丝气力,挣扎着站起,循着木屋外的小溪走去。溪水清凉,湿润了口鼻与身躯,洗净了污秽与疲惫。
足足洗了半个时辰,无法方才爬上草地,把浆洗过的僧衣搭在了身侧的枯木上,迎着春日昏昏睡去。
一觉无梦,足足睡到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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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刚醒转,便有一道微弱的声音飘忽耳畔,正是那妇人离去时说过的话语。
无法失神喃喃:“佛门不能进?那我又能去哪里?”
他生来便随着师傅学佛,长成在那破旧的寺庙,生活在那破旧的寺庙。如今不能再入佛门,又当何去何从?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他无法能去的地方?
呆坐良久,忽有一声鹤唳响起山野。
无法听的清楚,亦记得这鹤声正是那夜随着三道清光而来的声音。忙抬头上望,只见一男一女两人立在云端,而在二人身后,一只宽愈三丈的雪色大鹤正振翅盘旋,不时发出鸣叫,似在告知二人下方山野之中有一个枯瘦的僧人正独坐溪边。
若在往日陡见这二人凌空而立,无法定当做仙人顶礼膜拜,但有了前日的经历,他已然知晓这世间有着这样一群能飞天遁地的人,虽不是仙,却是修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