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 人生乱套我睡觉 - 沈中鱼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凌弋很快也意识到问题,摘下助听器自己看了看,无奈道:“一直在忙,把这件事忘了。”

钟依萱也过来了,“现在怎么办?小卖部能买到电池吗?”

“不知道,现在也问不了阿弋了。”李易洋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凌弋。

“诶!写字吧,写字跟他交流。”

“那样还不如打字快呢,直接打字。”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袁秋柏沉默地来到凌弋身边,敲敲他的肩膀,用手语跟他交流:(手机还有电吗?打字说话吧。)

凌弋愣愣地看了袁秋柏一会儿,然后才用熟练的手语说:(好的,但是我没想到你会手语。)

他做起手语动作来干脆利落,显而易见的比袁秋柏熟练,凌弋脸上带着笑,那股笑意比平常真切很多。

周围的学生见他们能用手语交流,都好奇地围过来,让袁秋柏帮忙问凌弋:(电池多少号?我下去给你买。)

(学校里买不到,而且这么晚了,先休息吧。)

凌弋情绪已经很平静,挨个回答同学们的问题,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笑,没有什么自卑或窘迫的神情。

大家见他这样,就放心下来,又散开挪回自己原先的位置。

袁秋柏侧着身在凌弋身边坐下,把他们聊的内容用手语转达给凌弋。

他们俩就像整个班里情绪最稳定的两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顶着一张毫无波澜的脸。

不知道是谁起的话头,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未来的事,有个女生抱着自己的膝盖问:“你们以后都想干什么?”

她身边的男生说:“去饼干厂给饼干扎眼。”

说完以后毫不意外地被女生拿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

“世界变得太快了,还没想好。”又有一个学生稍微认真了一些回答道。

“确实,就像我们总觉得能源会耗尽,但其实永远不会,因为按照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我们总会发现新能源的,只是还要点时间而已。”

李易洋和毕嘉容对这个话题不太关心,毕嘉容刚脱下鞋,李易洋看着他脚上穿的五指袜,幽幽地说:“有钱就是不一样,脚趾头都住单间。”

毕嘉容凝视他片刻。

李易洋也抬起眼跟他对视,两人就这样度过了宁静又漫长的几秒钟,电光石火之间,毕嘉容快速伸出手,大喊:“猴子偷桃!”

李易洋跟他颇有默契,几乎同时来了个羚羊起跳。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绕着教室乱跑。

袁秋柏古井无波的目光随着他们移动,钟依萱看看她平静的表情,忍不住拉拉她的袖子,一本正经地问:“秋秋,你情绪这么稳定,是不是背地里偷偷喝中药调理了?”

袁秋柏摸了摸她的头说:“没有……你们现在还是孩子,等你经历了经济萧条、通货膨胀、感情问题和世界上很多事以后,你就会像我一样平静了。”

钟依萱直觉她这话不太对,感觉不像同龄人的语气,但是依旧为袁秋柏所描述的那种成年人的世界感到不可置信,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幻想一点点破碎的声音。

凌弋被她脸上的神情逗笑了,用手语问袁秋柏:(你跟她说什么了?)

袁秋柏沉默片刻后,回道:(吓唬小孩。)

凌弋不可抑制地笑了会儿,然后才板起脸,一字一顿,用手语慢慢地说:(谢谢、你。)

袁秋柏目光认真了一些,细细地打量他,这个孩子身上有股很分明的温润如玉的味道,不是那种财富堆积出来的味道,更接近于世家几代经过时间沉淀之后养出来的独特气质,凌弋是他们那个阶级所培养出来的最最标准的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和自我性格里的沉稳融在一起,养出来了他这样的性格——看起来很好接近,对谁都一副平易近人的友好态度,实际上这种人的心是最冷的。

大抵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他跟李易洋和毕嘉容的性格也有很明显的不同。

毕嘉容生在云顶上,他是毕家独子,不必像许多豪门子弟一样,生下来就要为夺嫡夺权绞尽脑汁,毕嘉容父母恩爱,自己更是被溺爱着长大,从小万千宠爱于一身,即使现在到了叛逆期,性子顽劣难化,他跟父母间依旧是没有隔阂的,无论毕嘉容要做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爱子心切的毕父毕母都会全力支持他。

而李易洋自幼失怙,虽然父亲和亲哥哥都不在自己身边,但是乔家却把这份爱加倍地给了他,甚至是由于外貌出众,李易洋从小就不缺人喜欢,因为习惯了被追星捧月,所以他对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很平静随意,甚至是轻慢的。

袁秋柏跟他们相处不久就能看出两个人的性格特点,尽管他们两人不一定意识到,但是袁秋柏看得很明白——毕嘉容天生慕强,所以他爱跟钟依萱一起玩,李易洋则渴望陪伴,尤其在乎来自哥哥的陪伴。

唯独凌弋,让袁秋柏觉得看不透,看上去最好接近的人反而是防备心最强的,凌弋给她的感觉外热内冷,与魏薇和李易洋截然相反,当他觉得你有趣的时候可能会把你捧上天,等他觉得没意思了,又会将人弃如敝履,凌弋好像不是很愿意相信别人的善意,喜欢将别人对他的感情捏在手心里衡量把玩。

袁秋柏眨了下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也是这种人,乌鸦野猪一般黑,也不必谁说谁了。

然而此时此刻,凌弋那双眼睛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像墨点一样浓黑,却又神奇地泛着光,这时候反倒真的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了。袁秋柏也愿意相信他的道谢是真心的,看着他的眼睛不急不慢地比划到:(没关系,我学东西很快,没花多少时间。)

凌弋表情平静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手语?)

袁秋柏也如实相告:(那天见到你以后。)

凌弋一下子怔住,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看上去很纯粹地笑了一下。

高三一班的二十多个学生聊到十点多,大家陆陆续续也都困了,纷纷钻进帐篷里睡觉,也有嫌帐篷伸不开腿的直接铺了张席子睡在外面。

男生的帐篷靠近门,女生帐篷则在里面,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供人经过。

袁秋柏在钟依萱身边躺下,钟依萱把半条被子分给她,然后一滚,咕噜一下就到了袁秋柏身边,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袁秋柏,很安心地闭上眼睛。

魏薇看了会儿她们那边的情况,无奈地扯扯自己被子,也给中间的袁秋柏盖上一半,轻轻说了句“晚安”。

突然之间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只有悉悉索索脱外套盖被子的声音,似乎连微风从窗户里吹进来的声音都能听清,袁秋柏忽然想,不知道李易河现在在干什么。

她想着想着,一股困意侵袭而来,大抵是因为两边都有人,被包围在柔软清香的气味中也格外有安全感。

就在三人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来:“谁特么把鞋脱了?这味儿也太冲了!”

然后四面八方又是一阵闷闷的笑声响起来,袁秋柏也无声地弯了下嘴角。

第二天清晨,不知道被谁的铃声吵醒以后,高三一班的学生都陆陆续续起床,魏薇提着一袋子的一次性牙刷和牙膏挨个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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