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袁秋柏拉开李易河放自己肩膀上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一步步朝两人走过去,对舒筠说:“没关系,把刀给我。”
赵飞掣朝袁秋柏大喊:“快把这个疯子拉走!”
舒筠将刀抵得更紧,同时颤唞着袁秋柏喊道:“别过来……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袁秋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淡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平静地说:“……我当然愿意活着,但是陪你死,我也不害怕。”
舒筠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处的苗永新压低身子从袁秋柏身后冲过来,一把拉住赵飞掣的领子,将他从舒筠身边甩开,同时握上了舒筠手中的水果刀。
鲜血从他手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让人分不清楚这血究竟是从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中流出来的,还是从握着刀的伤口流出来的,舒筠只看到眼前一片血,下意识颤着手松开了刀柄。
王经理带着服务生跑进来,另一伙泾渭分明的则是李易河的人,因为要暗中保护袁秋柏,所以都穿着低调的便装,但是毕竟是人高马大的成年人,一进来就塞满了包厢。
袁秋柏冷静地指挥人堵上赵飞掣的嘴,然后又找两个人拽着赵飞掣的胳膊,把人拖出去,她看一眼一头冷汗的王经理,说:“放心,我会在天河外面处理,不会牵扯到你,另外,王经理,麻烦你找人送这两个孩子去看医生。”
她说完就将手插进兜里去找打火机,今天晚上乱糟糟发生的一切让人心烦气躁,但是这件事确实是要好好处理,不然不论是对苗永新还是舒筠都是后患。
两个保镖将赵飞掣一直拖到天河后面的小巷子里,里面不少拥吻缠绵的野鸳鸯,一看他们架势想要打架,便尽数散开。
袁秋柏掏出打火机,橘红色的火光一闪而过,晃动着照亮了她小半张脸,袁秋柏伸出手拢住火,低头将含在齿间的烟点燃。
天河内依旧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在小巷里依稀能听到红男绿女推杯换盏,笑语盈盈的声音。
晚春夜茫,风里尚且带点寒气,但是已经能闻到夏天的气息了。
保镖将赵飞掣扔在地上,并没有动手围殴他,只是在赵飞掣尝试起身或者反抗的时候将他按回地上。
袁秋柏吐出一口烟气,抬脚面无表情地踩上赵飞掣之前被李易洋打断过的肋骨,用力地碾了两下。
“啊——!!!你干什么?!”赵飞掣暴怒又恐惧地开口,勉强端着之前那副嚣张的架子。
“为什么要欺负他们?”尽管没有明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袁秋柏说的是谁。
“什么叫‘欺负’?我不过是想跟他们玩玩而已,我们是同学嘛……”他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暴露出来,“而且你看清楚了,这显然是他们欺负我。”
袁秋柏垂眼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忽然笑了一下,她将嘴边的烟拿下来,抖了抖烟灰,作势要往赵飞掣眼睛里按。
赵飞掣嘴角笑意一滞,死死地瞪着她,然而在袁秋柏手里的烟头一点点靠近时,仍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烟燃得很快,烟灰落在赵飞掣眼皮上,烫得他一抖,他恐惧地紧闭双眼,袁秋柏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从始至终眼里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赵飞掣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不把眼闭上,她恐怕会真的把烟头摁进自己眼里。
袁秋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恐惧的神情,用手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脸颊,好笑地问:“难道从来没有人教过你要尊重别人的意愿?”
赵飞掣装死,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也不跟她有眼神交流,袁秋柏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笑道:“你知道咱们南市最有名的那条河每年会淹死多少人吗?”
她说完以后赵飞掣就惊疑不定地睁开了眼,语无伦次地说:“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疯子!”
“傻孩子,你父亲是个出了名的酒囊饭袋,赵家现在除了你堂哥还有谁?你天天打着他的名头出来惹事,他知道吗?”袁秋柏笑了笑,好像真的很慈悲似的,嘴里却说着极为冷酷的话,“赵成周才三十多岁,他往上升的空间还很大,但是有你在后面拖后腿就不一定了……他对你什么态度,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解决你,是给赵局长帮忙啊……不如试试看吧,看看你死了以后,你堂哥究竟会不会生气。”袁秋柏柔软的手掌贴着赵飞掣的喉咙,一点点收紧,直到赵飞掣的脸憋得通红,在漆黑的小巷里也能看出不对劲,她才松开手,无悲无喜地欣赏着赵飞掣狼狈的姿态。
每当赵飞掣想要反抗,袁秋柏带来的保镖便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干涉。
周遭一片黑暗,在无法抵抗的力量和压制面前,赵飞掣忽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像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胡乱忏悔,看上去真诚得不得了。
袁秋柏冷漠地看着他,直到赵飞掣哭得涕泪满面,她才收回手,带着不动声色的嫌弃,平静地说:“别让我再在南市看到你。”
她对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点点头,拽起浑身脱力的赵飞掣,带他去处理伤口。袁秋柏碾了碾烟蒂,略有些烦躁和疲惫地低下头,演这么一出戏并不能让她心里的怒气减少,但是想要警告赵飞掣,就必须让他真正地体会到舒筠所承受的恐惧。
李易河走过来,把伞在两人头上撑开,袁秋柏这才意识到下雨了,刚刚在小巷里,雨滴落不下来,她也没有注意到。
李易河用空闲的那只手握着袁秋柏冰凉的双手,借着角落里的灯光看了看她手上沾染的血迹,嘟囔道:“为什么要亲自碰他,手都弄脏了。”
他拿着袁秋柏的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冰冷的手再次温热起来,才忽然想起正事:“对了秋柏,我已经跟赵成周聊过了,他说知道了,让你随意。”
袁秋柏低低地应了声,抬起头对李易河说:“我们去看看舒筠和苗永新吧。”
李易河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刚走出拐角,就看到来不及躲闪,在原地尴尬站着的李易洋三人组。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凌弋收起手机对两人微笑,毕嘉容一脸兴奋地挥手喊道:“太酷了吧姐!”
李易洋头疼地抹了把脸,拉住一脸兴奋想要跑过去的毕嘉容,咬牙切齿地说:“什么时候又成你姐了?别乱喊!”
袁秋柏和李易河一起走过去,问:“薇薇来了吗?”
凌弋拿出手机打视频电话,平静地说:“她家里不让她晚上出来,正在家里吵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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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面的魏薇眼妆花得乱七八糟,发型也乱了,视频刚一接通她就紧张地问:“舒筠和苗永新怎么样了?”
袁秋柏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里带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对魏薇说:“没事了,现在正要去看他们。”
她把手机还给凌弋,回头看了一眼,问:“钟依萱还来吗?”
李易洋摇了摇头,说:“魏薇怕她出事,没有告诉她。”
几人去天河的休息室时,舒筠已经睡着了,她这一天情绪波动太大,吃了药之后朦朦胧胧睡着了。
苗永新的手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正坐在座位上发呆。
魏薇见舒筠没事,又让凌弋把手机给苗永新,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那张照片真是你?!他逼你跪下的?你疯了?!”
苗永新抿了抿嘴,“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他会把照片发给舒筠,也没有想过……”
“不是!我不要怪你,”魏薇生气地砸着家里的桌子,“我是说啊,要是你什么都能原谅的话,那你经历什么都是活该!如果你还不学会带点锋芒……那你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你明白吗?苗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