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当天放学的时候,魏薇没说几句话就匆匆走了,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袁秋柏看着她急躁中隐隐透漏出不耐烦的身影,问钟依萱:“这是怎么了?”
钟依萱同样在看着魏薇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说:“嗯……应该还是因为二班那个男生,薇薇上个学期跟他谈了一段时间,然后那个人脚踏两条船被薇薇发现了,结果就分手了。”
“然后这男的就一直在纠缠薇薇,那段时间薇薇每天来上学时心情都很糟糕,因为那小子是隔壁班的学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看着就来气。”
“这样啊……”袁秋柏看着门口处那个可疑的身影,垂下了视线。
因为钟依萱还要留在学校里上晚自习,后面的事就是凌弋代为转述,“之后班长让洋儿带人揍了他一顿,那男的老实了一段时间,这学期又开始作妖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都烦他,最近咱们班跟二班关系都有点僵了。”
袁秋柏意外地看了一眼李易洋,想不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脸上带了点笑模样,感慨一句:“不愧是校霸啊……”
李易洋又被臊得脸色通红,捂着脸咬牙切齿地说:“算我求求你,忘了这茬吧……”
袁秋柏垂下眼,直到上车,脸上笑意都没有消下去。
五海附中放学的时候,李易河人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没等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尹文林又抱来一摞文件,说这些都是今天必须回复完的。
尹助理工作时的态度和风格跟袁秋柏极为相似,但是李易河工作时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跟袁秋柏在一起工作时好像什么都很有趣,袁秋柏又总是哄着他,不像尹文林一样给人一种机械的、冷冰冰的感觉。
虽然他没办法亲自去五海附中门前等着袁秋柏放学,但是保镖暗中拍摄的照片已经同步发到他的邮箱里来了。
李易河忙里偷闲地打开邮件,想看一看袁秋柏的脸,但是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却是他意料之外的画面。保镖不愧是专业人士,连偷拍的照片都唯美极了,轻风、校园,夕阳下的少年少女并肩走在一起。
李易河看着照片上的两人,忽然就沉默了起来。
因为按在桌子上的手太过用力,手边的文件也被他揉皱了,李易河移开视线,舌尖紧擦着后槽牙过去,有种说不上来的气闷。
他自找没趣一般,又把照片点开,目光一寸寸从袁秋柏微微笑着的侧脸上滑过。李易河从来没见袁秋柏在自己面前这样轻松地笑过,眼角弯弯,让他挪不开眼睛。
他怅然若失地想,难道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其实很开心吗……?
李易河心里忽然酸涩起来,看着李易洋和袁秋柏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他觉得喘不上气来,心脏密密麻麻的感觉好像针扎。
他们整日一起上下学,同窗共读,自己和袁秋柏一起度过的七年又算什么呢?袁秋柏早晚会跟别人度过第二个七年,第三个……等其他人也拥有了和自己一样的筹码,他自己又算什么呢?
李易河耳鸣更甚,好像四肢百骸都疼了起来。
看着李易洋和袁秋柏极为相配的背影,李易河有一瞬间觉得疲惫,或是被心口的惧怕与嫉妒烧灼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想着,心里竟然莫名滋生出了股惧意来,这股惧意渐渐蔓延全身,竟叫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唞了几下。
李易河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得到一个人的爱。他注视着眼前的一堆文件,李易洋可以和袁秋柏一起说说笑笑回家,他却没办法从堆积成山的工作中抽身出来多看她一眼。
李易河内心疲惫无力,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留住她,在他一帆风顺的人生中,李易河第一次尝到了对自己没有信心的滋味。
处理完了文件,晚上还有推不开的应酬,等李易河终于从酒局上抽身,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开车的小刘问:“李总,你要回哪里?”
虽然还是早春,但外面已经满是绿意盎然的感觉了,杨柳的枝条泛着葱葱郁郁的生机,黏在人的视线里,甩也甩不掉。窗外景色每一瞬都在改变,匆匆而过的好像是树影,又好像是他的人生。
太模糊了,李易河看不清楚。
李易河用碧蓝色的眸子望向沉沉的夜景,张了张口,声音沙哑,他说:“去藏珑湖。”
等车停在袁秋柏家楼下的时候,李易河下车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对留在车里的小刘说:“要是我上去半个小时以后没下来,你直接开车回家就好。”
小刘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等李总一走,就立马拿出手机跟总经办群里的同事八卦起来。
李易河按响门铃的时候,袁秋柏家的玄关处的灯还亮着,他在外面没等多久,袁秋柏就打开了门。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瞧着已经好几日没见的袁秋柏,鼻尖一酸,心也柔软起来。
李易河直直上前几步,将人拥进了自己怀里,他喝的酒不多,却像是觉得醉了,觉得袁秋柏的皮肤好香、好软,李易河不自觉地搂住袁秋柏的腰,把脸埋到她的颈边,温热的香味扑到他面上。
他的手缓慢地抚上袁秋柏的脸,从眼角到眉梢,暧昧而轻佻地游移着,像是借着这几份模糊的醉意,来做平日里压抑在心底已久的事。
“秋柏……我好想你,你最近睡得好吗?我们和好吧……我好想你,chérie(亲爱的)。”
“李易河,”袁秋柏冷眼旁观着他明显带着醉意的行为,忽然开口喊了声他的名字,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语气,“你闹够了没有?”
李易河一愣,心头一股凉意窜上脊梁,那一点酒也彻底醒了,凉得浑身刺痛。
“从前是我误会了,”袁秋柏莫名其妙开口,没等李易河回话,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是我自作多情,误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我不清醒,没有制止你对我起的新鲜感,我想明白了,我跟乔木依,其实是一样的人。”
她柔顺地垂着淡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发自内心地在忏悔一样,“我不该太过依赖你,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对不起。”
李易河心里一阵酸涩,耳边莫名起了一阵鸣响,他定定地站在原地,身上的痛意不减,胸口更是疼得快要裂开了。
“够了!不要说了……”李易河打断她的话,喉咙撕扯着疼,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袁秋柏决绝的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循环,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分崩离析。
袁秋柏察觉到他怪异的沉默,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李易河那双猩红的眼眶,像是湛蓝的海面弥漫起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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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喉咙中吐出的字都在发抖,李易河俯身按住她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声音沙哑地说:“是再也不见的意思……是不是?”
他魇住了似的,内心悲恸又气急,头晕脑胀之下,充满怨怼和不甘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李易河死死盯着袁秋柏,眼神中掺杂着某种逐渐崩坏的东西。
如果理智的的崩坏真的有声音,袁秋柏会听到它一根根断裂的声音。
她瞳孔一震,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在渐渐脱轨,可是还没等袁秋柏想清楚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李易河便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几声,然后袁秋柏的下巴突然被紧紧地掐住,李易河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太过凶狠,几乎是闯入她的唇舌间,撬开了她的唇齿,灵活的舌头从上颚划过,不容抵抗地侵占了她的领地,用力地舔舐她的上颚。
袁秋柏只觉得李易河抱她抱得越来越紧,炙热的身体和气息包裹着她,她甚至听到了口腔里唇齿交缠的声响,李易河吻得又重又深,袁秋柏抓住他胸`前的衣裳,另一只手用力地锤了几下,李易河视若无睹。
等他终于舍得抬头的时候,两个人的嘴角都破了,也不知道是谁的血,连同涎液混杂在一起。不仅仅是微喘的气息,袁秋柏眼神好像也是带着水汽的,她擦了下嘴角,微蹙着眉头看向李易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