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的假期
不期而遇的假期
晚宴的水晶灯逐渐熄灭,只剩下几盏壁灯留着暖黄的光。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香槟杯碰撞的余音还在宴会厅里打转。姚星荟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礼服,胸前的蓝宝石胸针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一颗坠落的星辰,米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正笑着和几位投资人握手道别。
“张董放心,艺人档期我们会优先协调。”她的声音带着晚宴后的微哑,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安奕琛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站在她身旁,西装笔挺,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每当有宾客上前道别,他都会适时问候,甚至配合合影。有几位女投资人认出了他,惊喜地要求握手,安奕琛也一一满足,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瞥向姚星荟,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轮到许彻之的时候,银灰色西装依旧笔挺,只是领带松了半截,平添几分随性。
“姚总,”他伸手与姚星荟相握,指腹刻意在她手背上停顿两秒,“合作案落地只是开始,后续艺人ip孵化的细节,我们下周再细谈?”
“没问题。”姚星荟抽回手,指尖莫名有些发烫。
“合作愉快。”许彻之的目光越过她肩头,与安奕琛的视线撞在一起。
安奕琛已经不动声色地插了进来,伸手握住许彻之的手:"许总,我送您。"他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脚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半扶半引地将许彻之推向门外。路过侍者时,还不忘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风衣,“许总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许彻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安奕琛亲自替他拉开车门,姿态礼貌却不容拒绝。
姚星荟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想回宴会厅安排收尾工作。然而还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安奕琛一把扣住。
"走了。"他低声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还没安排——"
"有人会处理。"安奕琛打断她,拉着她径直走向停车场,"送我回家。"
姚星荟皱眉:"你自己没车?"
安奕琛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固执:"我累了。"
姚星荟这才注意到他的衬衣上还有久坐的折痕,衬衫的领口也有些松垮,显然是长途飞行后的倦态。维也纳到国内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下了飞机就直奔晚宴,确实没好好休息。
她抿了抿唇,没再反驳,跟着他上了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度假村时,车窗外最后一盏景观灯在姚星荟的侧脸投下淡金色的光晕,又很快被夜色吞没。安奕琛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转瞬即逝的光,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随着路灯的明灭轻轻颤动。
车厢里的沉默像一瓶陈年的红酒,随着时间流逝愈发醇厚醉人。安奕琛松了松领带,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的视线从她紧抿的唇线滑到握着安全带的手指——那双手在谈判桌上永远稳如磐石,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维也纳的咖啡..."
"合作方..."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更深的沉默。安奕琛忽然轻笑,修长的手指按下隔音玻璃的升降键。玻璃缓缓上升,将前座隔绝成另一个世界,窗外的喧嚣也随之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你先说。"他挽着袖子,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封闭空间里异常清晰。
姚星荟被他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维也纳的录音棚还习惯吗?我听混音师说那边的设备是最新款的。”
"“设备再好,少了监工的人,总觉得差点意思。”"安奕琛的视线没移开,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不算某个人已读不回我的二十七条消息,工作还算顺利。"
姚星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皮革的纹理在她指腹留下浅浅的压痕。她当然知道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像根刺,扎在两人之间。可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小时的疲惫突然涌上来,她实在没力气解释。
“在想什么?”安奕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他微微倾身,车内的雪松香氛随着他的动作向姚星荟的方向飘去。
姚星荟收回目光,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拢了拢披肩,指尖不小心勾到了披肩的流苏:“没什么,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她避开他探究的眼神,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底的躁动。车离公寓楼越来越近,她能看到楼顶那盏旋转的警示灯,在夜空中划出规律的光圈。
安奕琛却不依不饶,身体又往前凑了凑,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裙边:“姚总可真是喜欢工作啊…还能喜欢点别的吗?”
姚星荟的耳尖悄悄泛红,像染上了胭脂,只能拣些无关痛痒的话说:“光启的合作案细节定得差不多了,下周开始启动艺人培训计划……”
“不听不听。”安奕琛突然捂住耳朵,像个耍赖的孩子,“我不想听工作。”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他放下手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那里的温度立刻升高了几分,"我想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又整宿的不睡觉?”
车已经驶入公寓楼专属的地下车库入口,栏杆缓缓升起,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颠簸,杯中的水晃出细小的涟漪。
“维也纳的多瑙河晨雾很美,斯蒂芬大教堂的钟声很清澈,还有那家咖啡馆的苹果卷,甜度刚好……这些我都想告诉你。”
他的话语像带着温度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姚星荟的心防。她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像被雨水打湿的小狗,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刚想再说点什么,车却缓缓停在了电梯口旁的专属车位。
公寓楼地下车库装修得简洁大气,感应灯随着车辆的驶入应声亮起,照亮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姚总,到了。”司机老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经下车恭敬地站在车门旁,准备为姚星荟开车门。
姚星荟愣了一下,看向窗外,熟悉的电梯厅映入眼帘,不锈钢门面上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她像是得到特赦,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响,对安奕琛说:“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安奕琛坐在车里没动,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忽然笑了:“姚总就这么想赶我走?”他倾身靠近,车窗降下的瞬间,晚风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扑过来,“至少说声晚安吧。”
“晚安。”姚星荟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走到电梯前,刷开了电梯门。金属门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叮咚”声。
她回头望了一眼停在原地的宾利,安奕琛的身影在车内隐约可见,他还在看着她,她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却隔不断那无声的牵绊。
安奕琛望着她转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帮我查一下姚星荟住的这栋公寓还有没有空置的房源,就要她同楼层或者上下层的,不管价格多少,立刻帮我定下来,我要搬家,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的安哥,我马上去打听,一定尽力给您搞定。”
挂了电话,安奕琛望着电梯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姚星荟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老周,开车吧。”他对司机说。
接下来的两天,安奕琛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出现在公司,也没有发消息。姚星荟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开会时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推门而入。
这天早晨,她终于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林雨:"安奕琛这两天去哪了?"
林雨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擡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安老师说在为巡演做准备,可能在健身房练体能吧。”
姚星荟皱眉:"可能?"
林雨这才擡头,表情镇定:"他这两天没报备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