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SEASIDE BLOODEDGE 拯救世界的正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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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蓝德无政府王国杰德里˙赤足地区
「集会场所」
我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在红线地区跑来跑去,四处搜索纵火犯,到现在终於解放了,总之现在可以休息到下午为止。
可是看这个状况,今後大概会非常忙碌。所以我要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家,吃些东西,然後先睡再说。这种时候,就会很羡慕那些跟红线地区的女人交往的家伙。像我这样,就算回到家,妈妈也到外头工作了,所以到头来还是孤单一人,就连饭都得自己准备。哈维心想,如果有女人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有个人说「欢迎回家」来迎接我,有温热的饭菜可以吃,可以打一炮之後,抱着温暖的身体入睡。偶尔还可以一起出门,到巴尔摩亚去买东西之类的。这种生活就是哈维的梦想。唉,不过,我可不是什麽样的女人都好喔,最好是认真的女人。能够好好照顾小孩,又会作菜的女人最棒。长相的话,我并不是很讲究。就算不是美女,只要我觉得可爱就够了。真希望自己可以赶快加入家族,找这种女人一起生活,可以的话,我还想让妈妈过得轻松一点。
总觉得,我的梦想好渺小喔。真是不起眼吧?我并没有要求太多吧?这种程度的梦想,
应该可以实现吧?
反正我才十七岁。比起过去,未来的路应该更长。说到打架,我也不弱。长相的话,也不会太粗犷。或许我是有点容易厌烦,忍耐力也不太够,但我对於这些缺点可是有自知之明,也想试着改改看。工作方面也是如此,因为我应该不适合当个工人,所以才会选择帮潘卡罗家族做事。交给我的工作,我大多都能确实完成,虽然偶尔也会被骂,但频率却不高。而且也有很多人明明年纪比我大,却比我还要无能。我的评价,应该不差才对。别人应该会认为我是「比想像中还要认真的家伙f以前,当伊比兹先生他们约我去妓女户时,我也拒绝了。我还很认真地回答他们,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虽然他们都嘲笑我,但也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乖孩子啊,现在这个时代,听说硬派已经不流行啦。算了,等到你加入家族之後,一定可以成为好部下。」当时虽然有些後悔,但我可不是在虚张声势。这种事情,我果然还是做不到。我没办法抱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唉,不过我也没有抱过女人就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更觉得有些东西一定要把持住没错,我之前一直这麽想。
我,真的太累了吗?
眼前竟然有个女人的背影,还是全裸的。女人正在睡觉。她并不是陌生女子,我过去曾经多次为她工作的店警卫过。曾经有一次,刚下班的她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於是我们几个人就一起去喝东西,喝了好几杯之後就结束了。昨晚被纵火的店家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女人工作的店家,名为「教我多一点f在奇罗.潘卡罗宣布解散之後,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坐在路旁的她。
她好像在哭,全身沾满煤灰,手脚也有被火烧伤的痕迹。
我没办法放任她不管,於是开口跟她说话,结果竟然变成我送她回她在表参道附近的房间。这房间相当不错,她好像跟店里的同事两人一起住在这里。这里不但有水管,甚至连热水器都有,而且还有宽敞又乾净的浴室。由於女人无法自己好好行走,我只得帮她脱下肮脏的衣服,送她进浴室。
明明这时候回家去就好了。
但是,哈维留下来待在房间内。他在女人从浴室出来以前,随手拿起柜子上的酒来喝。最後,女人总算从浴室走了出来,坐到哈维旁边,喃喃说道:「玛莉死了。」
哈维不认识叫作玛莉的人。
但如果是妮莎,他倒是认识。
以前一起去喝酒时,女人用的是店内的名字。她说她叫潘莎。因为潘莎说要一对一约会,所以既然哈维约了别的同事一起去,潘莎也带了其他的女人过来,那就是妮莎,潘莎的室友。妮莎的本名是玛莉,年纪比潘莎大两岁,像姊姊一样。哈维不知道潘莎的本名。应该是他没有间。又或许是他问过了,可是却不记得。
潘莎很瘦,不过却很柔软。哈维感觉自己好像被控制了一般,整个人却感到相当火热,在欲望翻腾之下,他上了潘莎。在那当下,他认为这样是正确的,他甚至确信这就是最适当的善行。
现在他却不明白。
不过,当「那个」结束之後,两人相拥了一下子,潘莎就马上离开哈维,并且背对着他。在两人之间形成的空隙,到头来,或许就是真实。
我趁人之危,跟潘莎上了床。
潘莎很悲伤丶很痛苦,她为了要掩饰这种感觉,而跟我上床。
应该就只是这样而已,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至少,这不是正确的。岂止如此,这一定是个错误。所以,只有回想起来的快感在空中飘荡,而我感觉到自己得找个理由自圆其说,就像做了坏事一样。
「我要回去了。」
哈维留下这句话後,便离开房间,而潘莎则在房间里装出睡着的样子。哈维心想,她恐怕只是摆样子而已,不过却让哈维十分感激。可以的话,真想忘记这件事,想当作没这回事发生过。只要两人都不说,不就可以当作没这回事吗?哈维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种无声的协议。但是,哈维还是想忘记一切,就连这件事情也包含在内。睡吧,赶快睡吧。不好意思,今天还是休假吧。至少睡个一整天吧。急忙回家的哈维心底只想着这件事。他跑进破烂的家中,习惯性地说句「我回来了」以後,便关上大门。
室内一片静默。
出乎意料地,屋内竟然有人在。
明明就有人在那里。
「妈妈?」
正当哈维叫出口时,他马上明白对方不会有任何回应。
因为,妈妈倒在地上。
她恐怕正准备要出门吧?她身穿外出服,头包裹着头巾。她俯卧着,身体一动也不动。她已经不会动了。她原本身体就不是很好,尤其是心脏很虚弱。不过,她却十分强势。她总是骂因为有了女人而离家出走的爸爸「没用的东西一然後老是激动地说:「我不做的话,还有谁会做。」一个女人家,为了要独自养大儿子,会编织渔网,制作鱼乾等加工食品,拚命做些收入微薄的工作。即使身体有些不适,却从不休息。她才三十八岁啊。
呐,妈妈这三十八年来到底过得如何呢?日子开心吗?遇到很多好事吗?临终时没有痛苦吗?
一定很痛苦吧。因为妈妈露出一脸很痛苦的表情啊。
哈维一边考虑着该怎麽办才好,一边走出门外。当他正往萝拉家走去时,却想起了潘莎的触感。
我现在不想见到史黛拉。史黛拉一定会同情我,在各方面帮助我吧?搞不好她根本就不喜欢
我,只因为我们是邻居,她又认识妈妈,双方也认识很久了,所以她应该会安慰我,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我就是因为明白到这点,所以反而更不想倚靠史黛拉。
因为,我没有资格接受史黛拉的温柔。虽然我很喜欢她,是认真的。但是,我却跟酒店小姐上床了。而且,就在我做出这种事的时候,妈妈竟然死了。我真是白痴。我真是恶劣的人。我真是「罪孽深重」。
我是不是应该去死?是不是应该死了向妈妈陪罪才对?
当我这样想着时,脑袋也会闪过「回潘莎的房间去」这样的念头。反正一切都完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这样,不过,应该是都完了,所以我好想逃走。我想到别处去。我不想要烦恼该怎麽处理死掉的妈妈。
再说,我原本就已经很累了。我可是彻夜工作到天明耶。昨天也没睡多久。为什麽啊?为什麽刚好
会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啊?是我的错吗?是我不好吗?是我「罪孽深重」吗?为什麽像妈妈那样善良的女人,总是那麽辛苦丶那麽沮丧,最後却沦落到痛苦而死?果然,是因为她「罪孽深重」吗?
第一次造访集会场所,约莫是二巡月以前的事。最初是妈妈约我,我半推半就地被带到这儿来。这里好像是在很久以前,由一群拥有祭坛想要开寺院的人建造而成的。外观虽然是一层楼建筑,但下方却挖了一个很大的会场。在这里聚集的赤足地区居民,大家互相吐苦水,互相讨论自己的烦恼总觉得好奇怪,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这里还准备了食物和饮料,虽然没有很丰盛,但份量却是足够的。有好几位,约莫是十位左右,我从未在这一带见过的男人混杂在其中。
我问妈妈这是什麽?妈妈回答说,这是集会啊,我也是受朝子的邀请而来的。朝子是妈妈的同事。妈妈说,光是坐在这里吃吃喝喝,和与自己的工作或邻居完全无关的人说说话,就可以消除压力喔。她还说在这里交到了朋友呢。我心想,也是,妈妈平常很辛苦,来这边玩玩也无妨。由於这边聚集了许多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所以哈维也跟好像很谈得来的人随便聊一聊,感觉也满愉快的。不过,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麽目的,举办这种活动呢?
感觉真是奇妙。於是哈维抓住了一个很明显不是当地人的年轻男子,问他集会到底是什麽?原本以为会被蒙混过去,没想到男子竟然很大方地回答哈维的问题,这反而让哈维有点失望。男子说,我们为了要拯救世界而行动。为了要让更多的人理解这个目的,我们在各地举办像这样子的聚会。
拯救世界?
我心想这听起来相当愚蠢,而我也这样说出口。名为保罗的年轻男子,心情似乎不受影响。他说,你会这麽想并不奇怪,我们也不认为大家会马上接受这个想法,我想这需要时间吧?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大家一定可以了解的。因为实际上,这个世界的确病了。罪孽无所不在。只要稍微睁大眼睛,我们都能看见那些罪孽。
保罗是个奇怪的家伙。不过,他那双蓝色的双眸却相当澄澈,看起来不像在骗人的样子。而
他那头蓬松的金发与朴素的轮廓更给人好感。哈维心想,像里克那样,长相端正到异常的男人,光凭这点就不值得信任。关於这方面,保罗可说是普通得过了头,说话方式也很稳重,虽然谨慎客气,却不会给人扭扭捏捏的感觉,不禁让人觉得他是个坚定的人。保罗对哈维说道,你愿不愿意再来这里呢?就算不帮忙我们的活动也不要紧,我只希望你可以听一听我说的故事,这样就可以了。下次,我会告诉你我的故事,关於我的罪孽的故事。而哈维之後也听了那个故事。
所以说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