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宫里宫外一家亲
韩侂胄和赵扩两家人,还从来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今天在养宁宫,摆了三张桌子,每桌上了二十多道菜。赵扩是个节约的皇帝,平时也就几道菜,二十多道菜已经不少了。今天大家都高兴,连两小面前也各摆了一个酒杯。韩这桌他的辈份最小,举起酒杯和众人打了一圈。酒不错,虽是他的御酒,但泡了梅子。酒劲不大,喝起来比较有成就感。他举杯又打了一圈,赵惇问:
“你第二次在金牛县使计,是怎么想到在城楼上用声音骚扰、阻隔两边互通消息的?”
这些事韩一家还没来之前,他们就听那个报信的年青都头说过。报喜讯是个大大的美差,那个叫郭友盛的年青都头,不但得到许多人的召见,从兵直接提成正九品将领。
郭友盛虽参预了那次大战,毕竟知道的没赵丹多。赵丹今天来,又将她们的光荣事迹重述两遍,一遍在鸾凤宫,另一遍在这里。赵丹仍不累,坐在另一张桌,不待韩回答,她说: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以声对声。那么大的城池,也只有声音才能压过声音。将战场搅乱,让他们分不清真假。从西城外走到东城外,只能走南北两边。只需派些身穿金军服的人堵在那里,过往的鱼几乎不可能逃得脱。最后逃走的人,也是我们故意放过去的。”
赵惇几人的想法不一样,这些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麻烦,要想到更不容易。自家人已经没必要夸了,赵惇叹声说:
“这个连环计非常好,按道理说,任何人为将,都会派兵去被攻击的西面看看。要是那样,他们又会损失不少兵马。那徒单侍年真是枉为将帅,居然不派人去救援他在西面那些手下?”
这些问题朝廷一些大臣也讨论过,特别是军中将领,将韩在兴元府那两夜的战斗,视为经典战例。韩侂胄也和军中将领讨论过,他说:
“太上皇说得是,徒单侍年的资料我们已知道,此人从军已有三十年,是武将世家。他虽未打过大仗,甚得金国朝廷重用。才打了一次败仗,就算是收买人心,也应该派人去看看,除非他当时无法下达命令。”
“无法下达命令?”赵惇还算反应快:
“你是说他已不能开口了?”
韩侂胄点点头:“第二天他就死了,恐怕那天晚上他发生了什么意外,已经不能指挥军队。第二天他死在营帐里面,说明他没去鼓舞士气。他连这种事都没有参加,身体绝对有问题。”
大家都不傻,虽然许多人在急智上不如韩,更没有韩阴险。事情过后,大家能分析个七七八八。这种讨论最有意思,当然,要是他们是失败方,讨论虽有必要,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赵扩问:
“一个主帅,当晚他又没有被袭击,能发生什么事?就算是生气,也不至于会送命吧?”
大家虽经常说被气死,真正气死的可能谁都没见过。韩侂胄说:
“这是最让人猜不透的地方,徒单侍年还有一万几千兵马,在秦州还有一万,仍有取兴元府的实力。他并未到绝望。听说他死后,那些金军兵将成了哀兵,那么多人,绝非可以装出来的,说明他真的死了。短短时间被气死应该不可能,自杀有些说不过去,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这种事在金国并不少见,”赵惇比较认可:
“当年采石一战,事后金帝完颜亮还要强行渡江,被完颜元宜等人所杀。徒单侍年不过一军中主帅,一连几次惨败,被杀也有可能。”
大家吹完战例,赵丹等不得了:
“父皇,我们什么时候去前线与金军大战?”
这件事赵扩今天在御书房并未说,现在在这里的都算是一家人,他没再隐瞒:
“现在淮东并无主帅,朕想让韩领淮东兵马。先收复淮东失地,再图中原。”
“我们愿意,”赵丹的话让吴氏大皱眉头:
“过两天我们就去淮东,不打败金军,我们绝不回京。”
韩和赵丹不是一桌,赵丹和谢夕韵、几小坐在旁边一桌。他看了眼赵丹:
“父皇,去淮东可以,我不能为主帅。”
赵扩父子有些好奇,赵惇问:
“你为何不能为主帅?”
韩并非是谦虚,他在半路上想过这种问题:
“为帅统领三军,所负责的是指导战争全局的规划和方略,也就是战略。现在儿臣可以说才开始接触战争,很难胜任此职,只能为一方主将。为主将不一样,主将负责指导和进行战斗,这是儿臣的特长。若要出征,只能为将。”
赵扩父子对望一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韩侂胄也很满意:
“子健说得不错,现在他才接触战争。凭他的聪明,为将合适,为帅还得磨练一段时间。”
“那你就领你那一万神卫军去淮东,参预淮东战事。”赵扩没有再劝,问韩侂胄:
“你看何人可为帅?”
这事关系到韩,韩侂胄没有将帅职推给外人:
“兵部尚书丘进,丘大人出身武将世家,文韬武略无一不精,能把握战争大局。有他为将,子健辅之,定能完成打退金军、收复失地的任务。”
赵扩没有拒绝:“那就以丘爱卿为将帅,子健为将辅之。”
“父皇,我去淮东的事不要宣布出来。”韩见大家有些惊讶,笑着说:
“能瞒离尽量瞒,我那一万神卫军作为一支奇兵,看能不能给金国一个惊喜。”
……
主人虽不在,公主府并不冷清,该搬来的人家已全搬来。韩一家人到来时天已黑,大家又是一番热闹。
现在才有时间处理私事,一大群丫鬟宫女下人太监聚在中间的大厅。韩躺在公主椅上,和赵丹几人各拿着十几张纸币,赵丹怒问:
“是谁将我设计的纸币换了?画这么多的人头在上面干什么?”
赵丹此时拿的这张,一面是商人,左右各有四个半身像。另一面的人更多,左右各有五个半身像,有几个只能看到人头,她现在看的就是这面。康宁解释:
“皇帝为了照顾那些官员,又重新给官员弄了一面。士农工商就差了一面。没办法,只有将商人、农民和工匠弄成一张。公主拿的这面,左边是农民代表,右边是工匠代表,都是公主坊的人。”
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这张原本是赵丹设计的,全换了,虽然画得比她那张更好,她的半点墨宝都没留下。还好画的是她们的人,她翻到另一面,冷笑道:
“钱象祖居然还排在左边第一位,怎么不将谢伯伯排在第一位?”
位置赵扩没规定,康宁说:
“当时他们几相互谦让,谢老爷说钱相现在是丞相,岂能排在他人之后。没办法,只好将钱相排在第一位了。”
有些事康宁也很为难,她负责的东西太重要,她小小的肩膀差点没能扛下来。谢夕韵很理解,看每张都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