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惩罚
第458章惩罚
起了风，不多时又落下了雨来，雷清远看着外面狰狞摇曳的树影，微微叹了口气。梁鑫将一直拎在手里的包袱拿出来，放在雷清远旁边的桌子上，拱手向他行了一个礼，只说:“雷爵爷过眼。”
雷清远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敲着包袱的结扣:“这里面的东西不是纸张，而是人命。”
“如今的世道，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你觉得你的命就是你的么？我告诉你，每个人的命都是握在别人手里的，让你死，你就活不过明天，你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给你记着，这就是时代，这就是世道！”
梁鑫愤怒的说着，无声落了两行泪。
雷清远低头看着包袱里一摞一摞的信纸，也许梁鑫当时留下这些东西，并没有想过以后会将它派上什么用场，如今每一封信纸里，都装着一个灵魂，一条人命。
“这些东西的真实性我回去考证，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许给你的东西自然会给你。”
雷清远将包袱收起来，回身朝着外面唤了一声:“巴特尔！”
巴特尔应声进来:“老爷。”
雷清远对他使了个眼色，巴特尔微微一愣，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绢布包裹，慢慢展开，将其中一半天书递给他。
梁鑫赶紧伸手接过去，宝贝的看来看去，最后嘴角一勾，转身跑出了门去。
巴特尔看着雨中梁鑫疯狂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风雨已来，不知明日的太阳升起时，这汴京城可还是今日的模样……
“老爷，小奴儿刚才回来说，见到皇城军往蔡府去了。”
吉日从后面走过来，将手里的外套给他披上，从背后轻轻将他环住。
雷清远按着她的手，柔声道:“竟如此之快，我本以为这事儿会有他参与，你可知道，我都想好了后路，大不了这荣华富贵咱们都不要了，什么爵爷，什么钱财。”
吉日靠在他的肩膀上，半开玩笑道:“呦，老爷这是打算归隐山林，做个逍遥闲人了？”
“当个山野农夫却也不差。”
雷清远也笑:“我有这手艺，还能饿死了你们娘仨？”
“饿死倒也不至于，我想着这正合了我的心意，可是想法啊终归是想想，现在看来，你这愿望要推迟几十年咯。”
吉日将他松开，坐到桌边，将碗筷摆好，就说:“快过来尝尝，还是你最喜欢的几样，想不想？”
雷清远忙不迭凑过来，连连点头:“想的忒狠了，你是不知道，我连梦里都想着你的这几道菜，想的很了就去饭馆里要一道尝尝，可怎么都不是这个味。”
吉日听着，不由落下泪来，用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迸溅到的雨滴，只道:“我想着你会想，便没隔几日都做一次，摆桌子上，小雨和小云也知道这是爹爹爱吃的，他们不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这方才小心翼翼的看看我，问娘亲，我可以尝一口吗，爹爹回来了，我就让给爹爹。”
雷清远便笑问:“你是给还是没给？”
“自然要给。”
吉日被他逗笑了:“怎么，你还跟两个孩子抢吃的。”
雷清远不可置否，末了又说:“以后你要加大分量！”
吉日点头:“好，好好，我加大分量，保准你们三个都吃的饱饱的。”
说话间，巴特尔走了过来，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雷清远:“进来吧。”
巴特尔进了门，看着吉日笑了笑，便坐在一旁，轻声说:“蔡京的布在城外的宅子都被抄，贪的钱财赃物足足拉了十马车没拉干净。”
“其他地方的呢？”
雷清院漫不经心的吃着菜，抬头看了他一眼。
巴特尔就说:“其他地方的信儿还没传过来。”
“只有钱财不足以定他的罪，顶多给他降官，蔡京聪明的很，他只会说这些钱财都是下面人孝敬上来的，处于他这个位置，难免会有些人为了走动逢年过节的送礼，而他只需要给宋徽宗自己送礼就行了，这些年积攒下来，也是一笔豪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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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清远摆了摆手，一指旁边罗汉床上的小包袱就说:“明日一早，不，现在就去，去把这个呈给皇上去吧。”
巴特尔看了一眼，就问:“老爷，您不怕姓梁的搞鬼，这里面掺了假东西？”
“他不敢。”
雷清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就说:“可以收网了。”
巴特尔便领命去了。
这一夜风未停，雨未尽，汴京城的火光一夜未熄，城中人皆关门闭户，缩在家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喊冤声，哭喊声，一时间响彻整个夜幕。
第二日太阳照常升起，地面被雨水冲刷的格外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样子，只是城中几户宅邸的大门被白色的封条，永久的封了起来，过不了多久，里面就会杂草丛生，又一任新官上任，打开这扇被尘封的大门，重新让它活起来。
还需要递交的证据雷清远已经递交上去了，夜里刑部来了人，将瘦高个儿刘文和安叔带走了，雷清远承诺过会保安叔的安危，这之间便没少进行打点，瘦高个儿和刘文究竟什么来头，他却是也不想写再去闹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交给专业的机构去办罢。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一样，清晨醒来坐在院中喝会儿茶，中午吃过饭睡上一晌午觉，下午去铺子里和田间瞧一瞧，平淡中，却透着令人不安的静谧之感。
雷清远知道，这是他的一个局，不管是破局还是困在局中，他都逃不了这个圈子。
一切都在落下帷幕，汴京城这场闹剧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多少人今天还能再朝堂里看到，明日就进了牢狱，今日或在牢狱之中，明日便贬谪苦寒之地，官场生涯，向来是如履薄冰，无法言说往后的情况。
芸娘跟着益州知府进京述职，这事儿是出在他的辖地里的，又由他一手操办，想来当时他心中早就有了数，与雷清远之间多是利用为多。
雷清远乐得被他利用，能为自己得好名，为百姓谋福报，被谁利用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