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狄家变，暗流动（14）
“准备好！”眼见被堵死的王府大门，已经被拱开了一条门缝来，时非清和顾盼兮顿时齐声发令。
所有人的神经在这个瞬间，都紧绷了起来。
恰在此时，一阵窸窣声动，似乎是有人潜入了王府，正轻手轻脚地凑近。
“是谁？！”
唐豹反应最快，短刀一挺，就要飞扑过去，来人慌忙举高了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王妃！是小人和白姑娘！”
来人高呼。
顾盼兮定睛一看，发现来的，果然是一身粗布衣衫的赖老六，和一袭白衣，以白布蒙面的白素素。
认出了赖老六和白素素的身份后，唐豹当即放下手来，缩回了阵型之中，其他人也因为顾盼兮打了手势示意是自己人，而稍稍放松了一些，转而又将注意力投射到快要被破开的王府大门上。
“你们怎么来了？”
顾盼兮快步走进到赖老六和白素素身前，急问。
赖老六和白素素齐齐屈身行了一礼，还没来得及开口，顾盼兮的问题又如连珠炮袭来。
“本妃要你们密切监视城外狄家大军的情况，这可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你们怎么能擅离职守？”
赖老六从顾盼兮的语气中听出了真切的怒意，慌忙解释道：“王妃，小人其余兄弟依旧坚守在岗位之上，密切地监视着城外狄家大军的动向。如有异常，定必会第一时间通知王妃，这一点请王妃不要担心。小人和姑娘来到王府，只是……”
白素素按捺不住，猛地拔剑，朗声道：“王妃，我和老六，决意要跟王妃同生死！”
“啊？”
顾盼兮愣了一愣，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她想不通赖老六和白素素为什么要跟自己同生死，这份恩情实在太重，而更关键的是，顾盼兮眼下的境况，还不一定能留住性命日后去还……
“你们这是胡闹什么？本妃既然交代了你们任务，你们只管完成就是！不要因为意气用事，随便来将生死抵押！”
顾盼兮大手一拂，就要赶走赖老六和白素素。
赖老六清楚顾盼兮的脾性，郑重地挽留道：“王妃且慢！王妃，且听小人一言，跟王妃同生死，并非姑娘和小人意气用事，实在是姑娘与小人的职责所在。”
“职责？”顾盼兮更加狐疑了，板起脸来，“赖老六，你说清楚一些。如果你说得不清不楚，本妃是断然不会让你和白姑娘留在这里，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为赵王府助阵的。”
白素素急道：“王妃，我们不怕死！”
赖老六抬手截住了白素素，摇了摇头，说道：“王妃，主公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王爷，不，事已至此，我们也大可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主公将自己的一切，乃至于云闵的未来，都押在了王妃的身上，小人既然身负主公指派的辅助王妃的重任，自然而然，要与王妃同生死。这件事，毋庸置疑。对于姑娘，也是亦然。
王妃请理解，当日主公决意要跟王妃结盟的一刻，就早将姑娘和小人的性命交托给王妃了。姑娘和小人，是王妃的手中刀。大武有句话说得好，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姑娘和小人既然是刀，焉有弃主人于不顾，独自苟且偷生的道理？所以，王妃，请您准小人和姑娘，助您，助赵王府一臂之力！”
赖老六言毕跪下，白素素仿效着，也喊了一句：“王妃，让我们助您一臂之力吧！”
“歪理！”
顾盼兮杏眼圆瞪，佯怒道。
铁木子也罢，鲁矮子和他六个徒弟也罢，唐豹也罢，他们都是大武人，而今日赵王府和狄云龙这一役，事关大武将来，自然跟他们息息相关。他们决意卖命，顾盼兮只觉得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光明未来奋斗。
但是赖老六和白素素不同。他们都是云闵之人，本属番邦，固然，因为云闵臣服于大武，大武一旦变天，也必定会波及到云闵。但那种影响是间接的，并非直接的，赖老六和白素素，大可不必如此早就在乐安府，拼掉自己的性命。
至于白沐风说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顾盼兮身上，赌顾盼兮能帮助时非清夺得帝位一事，那也不过是白沐风为将来进行的布局。将来有这么多变数，就算今日顾盼兮事败，和时非清一同沦陷于狄云龙之手，也不是说白沐风就此走投无路了。所以说赖老六和白素素这番话，着实是无稽之谈。
顾盼兮不希望因为自己跟白沐风相互利用的关系，侧面使到赖老六和白素素如此卖命。她很是不习惯这个朝代这种不把人命当人命的一套，所以她固然清楚，赖老六和白素素甘愿拼死前来助阵，是带着感情成分来的，心中感动，但还是不愿意接受。
“速速离开！守好你们的岗位！”
顾盼兮不假辞色地甩下这句话，扭头就要走。
谁想白素素刚烈至极，猛地起身，长剑斜指半空。
“王妃不让素素同生死，那素素就自己去狄家军战阵中斩杀敌军！那也算是尽了职守，为王妃助了一臂之力，不至于愧对兄长的寄望！”
说罢，白素素竟然真的双脚点地，就要纵出。
“混账！给老娘回来！”
顾盼兮气急了，愤愤地回身喝止。白素素果真照做，一下子就回过头来，闪身回到顾盼兮跟前，笑问：“王妃这是改变主意了？”
顾盼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变着法子贪生怕死的人她见得不少，变着法子要同生共死的人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事后如果我们都活着，你们记得给白沐风那个无视人权的王八蛋送封信。下次本妃见到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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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老六和白素素知道，顾盼兮这是答应让他们留下并肩战斗了，不由得相视一笑。
诚如顾盼兮的感觉，白素素和赖老六这次来拼死助战，是带着感情来的。
不过顾盼兮的感觉也错了，这个感情，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白沐风和他们自己。
白素素和赖老六一直清楚，他们两个跟白沐风固然亲近一些，但再亲近，哪怕像白素素跟白沐风有血缘之亲，也不过是棋子。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顾盼兮不明白，她若果事败，白沐风确实还不至于走投无路，但在他看来，已经暴露了身份的白素素和赖老六这两枚棋子，就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不对，何止是没有价值？白素素和赖老六，可是白沐风安插在大武核心乐安府的卧底，他们的存在，就是白沐风的罪证，是巨大的威胁。
由是，一旦顾盼兮事败，时非清失去了继承大统的可能，轻，白素素和赖老六会备受冷落；重，白素素和赖老六，甚至可能会被灭口。
这是棋子的宿命。
要这样的两枚棋子负责边缘任务，听天由命，等待赵王府和狄云龙一战尘埃落定，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怜悯，不如说是煎熬。赖老六和白素素，都不是甘愿接受煎熬的人，只要有得选，他们一定会选择尽力抓住希望。
所以赖老六和白素素，来到了赵王府。他们决意，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敌人的刀尖上，而不能死在白沐风的屠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