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夫妻同心,逾越雷池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李鱼抬头挺胸高声这么一唱,就侧身退到边上。他知道在眼下这个多事之秋,“无事退朝”是定然不可能发生的,他只希望能少些意外、少些惊吓。
时问政的怒火,对他这个“身边红人”来说,也是无福消受的啊!
可惜,天不遂人愿,今日注定不是李鱼的幸运日。
就在几个大臣争先恐后地议事时,骚动发生。
“王爷,早朝已经开始,中途到来,视为擅闯……不可啊!”
“王爷三思……王爷三思啊!”
时问政听不真切这骚动的缘由,只知道源头在大殿之外,似乎是有人要擅闯早朝,登时勃然大怒,一拍龙椅扶手,呵斥道:“是谁胆敢擅闯早朝?!”
群臣也早就为这阵骚动所分心,只是碍于时问政在前,不敢公然回头去看。如今既然时问政开了金口,他们也就得以名正言顺地回过头去,一探这骚动究竟。
“让开!本王不想为难你们!”
时非清大手一挥,将阻拦他的御前侍卫通通推开,然后就一个箭步跨进了金銮殿中,跪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御前侍卫们见阻拦无功,唯有齐齐跪地请罪。
时问政见擅闯早朝的人是时非清,一时感到有气没处撒。
时非清身为自己五子,随狄丹青征战沙场,杀敌有功,结果却落得个顾盼兮身死,家破人亡的结局。他这个当父皇的,于公无过,于私却有亏。
“皇儿……”
时问政眉头紧皱,捏了捏右拳,沉吟片刻,还是拂手驱散了跪地不起的御前侍卫们。
“皇儿,平身吧!”
唤起时非清,时问政就将身子重重地靠在了龙椅上,等着时非清交代清楚,他胆大妄为、擅闯早朝的理由。
时非清没有从地上起来,他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从怀中掏出了顾盼兮那封“绝笔信”,双手捧起,高举过头,朗声道:“父皇,儿臣擅闯早朝,实在是有要事要奏。儿臣手上这封书信,乃是儿臣亡妻……顾氏绝笔!亡妻顾氏嘱托儿臣要将此信呈给父皇,儿臣此来,实为替亡妻完成遗愿。请父皇恕罪!”
此言一出,满堂黯然。
时非清那一声声亡妻,说得闻者伤心,这可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实际上,时非清每每想到,自己跟顾盼兮当真差一步就要阴阳永隔,就心有余悸,感到一阵后怕。这种胆战心惊带来的悲怆郁愤,真实动人,自然很有感染力。
于私有亏的时问政,本来就没办法责怪时非清,眼下听他如此声明,更加感到难以出言呵斥,更加无从拒绝他的要求。
李鱼跟从时问政多年,当然明白他的心思。时问政纵使默然不语,他也主动地去到时非清跟前,双手接过顾盼兮的“绝笔信”,然后回到时问政身边,向他呈上。
时问政叹一口气,单手取过顾盼兮的“绝笔信”,端详了两眼,就揭开完好的蜡封,取出信纸。
他根本没想到这封信里头写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心中全无防备,还道这是什么无聊的妇人之语,打算草草一瞥,就给时非清一个交代,谁知道刚看了一句话,就如遭雷劈般整个人愣在当场,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吓得李鱼浑身一颤。
“皇上……皇上?”
李鱼轻声问了一句,时问政却置若罔闻,依旧呆若木鸡地对着那封“绝笔信”不语。
话没有说半句,时问政的变化却人人看在眼中。他双目赤红,额冒青筋,拿信的十指不止地打颤,任谁看了,都知道时问政因为顾盼兮这封“绝笔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封“绝笔信”,到底写的是什么?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心中浓重的好奇和疑惑,却又不敢作声。
时非清将时问政的变化看在眼里,想起顾盼兮的叮嘱。
之所以要时非清闯入早朝,而非循规蹈矩地参与早朝,再将“绝笔信”呈上,要的,就是打时问政一个措手不及。
众目睽睽之下,猝不及防之间,贵为天下共主、九五之尊的时问政,得知自己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养了一个跟自己全无血缘关系的“嫡子”,还一度生出了立他为储的念头,葬送时氏江山的正统,使时氏血脉于未来某日断绝。
耻辱、亡国、断子绝孙,这三重打击,岂是时问政能够轻易承受的?这巨大的耻辱感和痛苦,将会铭刻在他骨髓之中,让他后半生都辗转难眠。
这份耻辱感和痛苦,时问政必然会迁怒到皇后和时有行身上。
加害娴贵人,残害了顾氏满门,通过利用时非正想继续加害宜贵妃和时非清,先后派马长乐和杨当刺杀顾盼兮未遂……皇后的累累恶行,可谓罄竹难书,但到其时,必将恶贯满盈,被自己心心念念的至高权位,亲手葬送!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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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问政从震怒和耻辱中稍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么两个字来。
李鱼晃了晃神,有些听得不真切,但看时问政面色阴沉,就不敢再问,唯有将错就错,宣布退朝。
台下有几个缺乏眼力见的大臣不安分了,竟然毫不知趣地抱手汇报自己还有事要奏,言则是要时问政延缓退朝。时问政腹中那滔天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喷薄而出。
“朕说退朝!你们有何异议?!”
狂怒一喝,时问政猛地起身,整个人有如出渊恶龙,须发戟张,杀气腾腾。
如此境况,就是再不知趣的臣子,也因为怕死缩头缩脑起来,不敢再多说半句,乖乖请辞,准备散去。
时非清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一切正如顾盼兮的预料,但他知道,事情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果不其然,时问政抬手遥遥指着时非清,冷声喝道:“非清,随朕来!”
这口吻,分明是不容辩驳。
这个变化,是顾盼兮所没有预见到的。这是因为顾盼兮对于皇家、对于帝皇心思,还不够了解所导致的。
好在,负责这个重任的人,是时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