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怪物
“皇嫂……”
季李看着水中人影张了张嘴巴,他心头一跳,手心湿漉漉被风拂过,波纹荡出一圈又一圈,他赶忙转身朝背对着来人的方向走,嘴上嘟囔道:“没听到,没听到。”
拙劣的演技当然没把人骗过去,好在封怀礼真没追上来。
季李脚步不停,路过横出的一枝桃树时,身形一顿,眼前浮现出昨晚攀爬在树干上黝黑蛇尾的画面,绿幽幽的树叶真晃动起来,在阳光照耀下的蛛丝变得金灿灿的,切割出一块一块的鳞片。
季李往下咽了咽唾沫,后颈一凉,他不自觉伸手去触,手指还没伸直,就很快蜷曲着,紧紧收在手心。
季李屏住呼吸,大步往前走。强迫自己忘记刚才荒谬的猜想。
时山满刻意避开了映在地上的影子。封怀礼神情烦躁,环抱着手臂,抿直了唇,冷冷看着一前一后渐渐行远的两人。
寝宫里。
季李让时山满老实坐在凳子上,刚往外迈出一步,叮叮叮的铃声又响起,他有些无奈,转过身看向僵直站立的男人,他现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要在时山满腰间系个铃铛了,虽然这人走路没声,但只要乱动就有声音提醒。
季李放软了声音道:“你在这里等着我。”
时山满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他也不着急,静静的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后知后觉的点头。
季李转身离开,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站在花坛边的身形,那人低着头看着像是在摘花
季李:“你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不怎么好,但面上却没露出什么不耐,唯有扯着衣摆的手指揉出一大片皱巴巴的褶皱。
封怀礼应声望来,阴冷狭长的眼眸里印出那张艳丽的脸,他像是没看出对方的不欢迎,自顾自的走近。
浓郁的橘子香气好似游动的蛇,湿黏感又伏上肩颈,季李不自觉将指尖按压进掌心,试图用泛起的钝痛掩盖住突兀的异物感,他紧紧的看着封怀礼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步伐轻快的擦肩而过。
就在季李愣神的时候,明明已经走到身后的男人突然转过身,俯下身微凉的发丝贴缠得更近,从脖颈上炸开更多细密的痒意,就好像无名的小虫子撕咬着。
封怀礼靠得太近,季李看着他张开嘴,因为疑惑反倒一动不动,淡粉色的唇圈出个圆形的口,暗红色的舌头
或者是分明是蛇信子……季李只觉得心跳得快极了,这两日每次遇到封怀礼都能碰到点怪异的东西,就比如现在,他不过迟疑了几秒就反应过来,甚至回以对方一个冷冰冰的笑容。
季李歪了歪头,轻声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比起处变不惊,慌乱甚至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景色更美些,若是圆润的桃花眸里能沁出些晶莹的泪珠,梅红色的潮湿印在眼角,柔软的唇肉可以被咬上一口,牙尖抵到小巧的黑痣上,要让人大张着嘴迫切喘息。
封怀礼很不爽,垂了垂眉将视线拉扯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气闷的音节,手指在系着的香囊上拨弄,勾着金线提拉到人胸前,随意抛出,他脚尖一点,轻巧地要走进寝宫里。
季李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起来,单手就把柔软的香包抓住,原来这就是橘子花香的来源。
“等等!”季李看着男人‘得意’的背影,低头瞥了眼绣着锦鲤的香囊,往外吐出一口气,心道,如果封怀礼就是另一个未收集的卡牌,那真是太麻烦了。
没想到封怀礼真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回望过来,等着他说话。
季李不自觉攥紧了手心的东西,刻意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舔了舔唇开口:“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出去逛逛?”
封怀礼明显愣了一下,沉冷的眸放软了些,走到人身侧时不知道又想到什么,抿直了唇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
季李不明所以,低着头跟在人身后,心里唤,‘系统,封怀礼真的是人吗?’
系统答复得很快,「无权限。」
季李踩了一下对方的影子,愤愤回话,‘那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回玩家,目前只有基础功能,更多玩法道具需要积分兑换,目前积分值为-214。」
季李太过震惊,一头撞到人坚实背脊上时冰凉的水汽像是,他喜欢吃的橘子冰沙,冻得牙齿发僵。热得发红的脸,急速降温,指尖陷到包裹着似木屑般的香囊里,一些尖锐的草籽扎到腹肉上,他仰起头看向,正静静凝视着他的男人,眼眸里含着明显的探究与试探。
季李挤出个笑容,把香囊举到人眼前,小声道:“还你。”
封怀礼皱着眉头,倾身逼近语气里是一贯的嘲意,抬起手几乎是握住了他的手掌,“你就是这样勾引皇兄的。”
季李没懂,脑袋里播报着冷硬的机械音,「滴!请玩家04号收集卡牌,冷却时间五分钟。」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看到人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话,或许是说什么感谢的话。
季李点头,又摆了摆手嘴上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攥着他的手还是没放松,反而更用力的捏了一下,季李还想解释,只见封怀礼舒展开眼眸,狭长的丹凤眼骤然弯了弯,这真是有些稀奇了。
冷质的触感擦过脸颊,湿热的吐息喷洒在耳侧,季李听到他说,“那就好,这几日就耐烦嫂嫂多多照顾我了。”
封怀礼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真是黏黏糊糊的,季李只觉得脖子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是荒谬,他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酒了或者是在做梦
为什么封怀礼对他的态度变得怎么古怪
季李吓得把手中的香囊往对方胸口一塞,也不管有什么被接住,他缩了缩脖子轻咳一声道:“既然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封怀礼当然不会放过他,之前还以为这人是什么冰清玉洁、清清白白的小公子。
不然,他六亲不认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皇兄又怎么突然转性了,他不过在外征战五个月,就传出了要纳男皇后的消息。
甚至可以说是慌张的,在他回都城的前一天就着急定下婚事。
封怀礼自然不是什么关爱兄长的人,他这几日都忙于政事,一开始也并没有把这位‘祸国殃民’的男皇后放在眼里,只是赵永敬的举动越发古怪,经常不上早朝、再到带人去牧场、这几日还传出来要修建行宫的旨意。
看来,他的兄长真是昏了头。
不听朝廷百官的劝阻,加大了田税收支,放任官吏收刮民脂,真有些大厦将倾的势头了。
封怀礼伸手握住了季李的手腕,心里却想得很清楚,或许赵永敬并没有那么爱这位男皇后,不然也不会听从一个荒谬道士的言论,什么‘江南旱灾是因为有祸国殃民的灾星’此番言论着实意有所指了。
赵永敬顺势缩回道观里,为民祈福。
不对。封怀礼敛了心神不再回想,挑了挑眉,将身体往前倾,指腹抚到人下意识绷得紧紧的脖颈上,无意识显出的鳞片从嘴角裂开,一块一块贴到温暖的皮肉上,他忍不住张开唇发出一声喟叹,仗着季李看不到他脸上的蛇鳞举动更大胆了,牙齿瞬间长出,探出的蛇信子扫到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