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江离身份
颦儿虽胡闹了些,可从小到大最听秦筝婷的话,她的话就是圣旨,见秦筝婷动了怒,只好低着头噤了声,乖乖的出去了。而秦璟煜跟颦儿一样听秦筝婷的话,虽然心中有气,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到底还是出去了。“这件事本宫会彻查到底,他们二人的话你也莫要放在心上。阿煜这个孩子虽说年轻有为,能统帅三军,有那么点儿本事。但是对于感情一事素来是个没脑子的人,若说喜欢他是挺喜欢你的,但是如今的他,太小了,没有担当。所以方才的话,你听听就好了,莫要往心里去。”秦筝婷上前给云珩掖了掖被子,温声说道。
“公主多虑了,这等事云珩素来不会往心里去的。”云珩敛眉一笑,瞧不出喜怒来。
“你好好休养吧,本宫先走了。”秦筝婷温和地说道,云珩应了一声,她便起身离开了。
云珩其实很明白也很赞同秦筝婷的做法,不管如何,自己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他们二人在自己床前吵起来了,实在不妥。而方才秦璟煜说了喜欢云珩,只怕是隔墙有耳,更怕的其实是二人之间的隔阂。
二人虽看起来天造地设,但是他们是一类人,只想求个安稳生活的人。这样两个身居高位的人,还整日脑子里想着安稳二字,实在是异想天开。若说帝王没野心,那皇后总该是个有野心的。云珩的确有她的野心,但是她的野心与凤位无关,她从不多看一眼那个位子。
况且如今的秦璟煜,还并未立储,日后之事会如何,谁也说不清楚,秦筝婷既然认定了云珩就不希望云珩跟着秦璟煜是吃苦,而是喜欢秦璟煜给云珩一个安稳的生活。
总归江离跟云珩八字没个一撇,她先回去教育好自己的弟弟,将来成器,想娶云珩又不难。
“我是日月明教的少主,自小在修罗门长大,那是一个只有行尸走肉才能活下来的地方,因为最终我要杀了那些跟我一同长大,甚至还有血缘关系的人。我杀了我的哥哥,杀了跟我一起长大的玩伴,我杀了好多好多人。最终我跟聆书一起,成为了修罗门中仅存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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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你背上的你自己又够不到。”云珩闻言,蹙了蹙眉,正色道。
江离拧不过云珩,只好将胳膊伸给了云珩看,云珩将他衣袖一点一点挽上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江离的目光里也带了几分心疼与震惊。
云珩看着眼前的江离一脸认真的说着这些情话,鼻尖一酸,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她沉吟了良久,最后挤出一抹笑意,颤着声音问道:“是不是很疼?”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没有干系,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有什么压力,觉得与我之间再无法想以前那样做朋友,我对你不会逾矩一丝一毫的。”
“你是嫌弃我身上有伤,血腥味太重了?”云珩看着离自己老远的江离,不悦的蹙了蹙眉。
云珩看了一眼锦鲤,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锦瑟,忽然道:“锦鲤,你去给江公子的伤口上点药,我这边锦瑟来就好。”
“不用了,锦鲤把要给我就行,我自己就可以上药。”江离似乎不太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身子,所以直接提出要锦鲤的药自己上就好。
江离闻言,倒是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怕你嫌我血腥味太重。”话毕,这才离云珩近了一些。
“若是平日里,郡主可不会给奴婢解释这么多。”锦瑟唇角微微扬起,轻笑道。
“教里所有的弯刀上都有毒,此毒只有熊胆可以解。”江离将自己的衣服拢上,眉眼一弯,笑的无害,仿佛这些深刻露骨的伤,都只是皮外伤。
像云珩这般前世受尽人世苦楚的人,大抵是最可怜的人了。
江离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没什么看的,我没受伤。”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给不给我看?”江离越是这样,云珩越是明白江离一定是受伤了。
“其实修罗门能走出来的,只有一个人。但是当时我父亲让她做了一个选择,两杯有毒的酒,她选一杯我选一杯,喝到没毒就可以从修罗门的大门出去。喝到有毒的,便跟那些失败者一样,被丢到修罗门下,成为那些亡者的一员。她选的是两杯都喝了,我父亲觉得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替我挡刀子。于是,她便成了圣女。”
“别在哪儿杵着了,过来吧。”云珩看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江离,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本郡打什么赌了?”想到方才锦瑟看着锦鲤那一抹贼笑,云珩就知道这俩人肯定有秘密!
锦鲤闻言,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便堆起一抹讨好的笑意,“没有啊,锦瑟姐姐只是觉得这熊胆甚好,甚好!甚好!”
江离微微一怔,似乎是在思量着应当如何同云珩说这些,他缓缓踱步到云珩床边,沉吟了半晌,他的脸庞都被掩在了夜色里,云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平淡如水的声音。
“郡主,快把这药敷一下。”锦鲤拿着碗便往云珩这边走,碗里是捣碎的药,至于那熊胆,锦鲤也一并捣碎,熊胆可是个好东西,一点都不能浪费了。
云珩鼻尖一酸,想说的哽在心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总是自诩自己不会再动心,可是看到这样傻乎乎的江离,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只是一个女子,若没了那些个血海深仇,她本就应当许个好人家,嫁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的。
锦瑟说自己到底喜欢谁?她不是应该谁都不喜欢的吗?大仇未报,她怎么能想这些儿女私情呢?可是江离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就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
“可是,江离,对不起,云珩她只有一副铁石心肠,她谁也不喜欢。”云珩敛起了眼底的心疼与脸上那抹挤出来的笑意,言语中甚是薄情。
那些伤口完全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有的地方深可见骨,有的地方还在汩汩的流着血。而这些伤口,完全不像是人为弄伤,更像是野兽咬伤的。
如果江离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少年,那些血腥之气洗刷了他身上稚嫩,让他明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那么云珩就是即将要去地狱的人,她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她如今完全就适夙愿未完,吊着一口气。甚至现在的她,没有那份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内心,她只能告诉她自己,她谁也不喜欢。江离怔了怔,继而轻笑了起来,“既然我的故事同你说了,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云珩点了点头,应道。
“而至于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云珩,而不是云家嫡女,也不是大秦郡主,只是那个叫云珩的小姑娘。其实我能从修罗门活着出来,就不会空有这一身功夫,打那头熊的时候,我也是故意多受一些伤,希望你能多担心我一点。”
云珩眸子微微垂下,心头微微叹息,面对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的表白,她给不了他一个于他来说美好的回答。
“你可以跟我讲讲你了。”云珩不在称呼江离为“江公子”,自称也从“本郡”变成了“我”,似乎是想告诉江离,这段故事只有你跟我知道。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承认,是我心动了。”
“郡主嘴硬奴婢做丫鬟的管不了,但是郡主可得明白,自己的心里是喜欢谁的。到底是肯为了郡主豁出性命的江公子,还是为了能迎娶郡主,而步步为营的九殿下。”锦瑟将云珩的伤口处理好后,一字一顿地说道,锦瑟很少说教云珩什么,更不会像眼下这般,面色严肃好像是在说什么大事。
江离怔了怔,面上划过一抹绯红,继而摇了摇头道:“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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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目光一滞,一时竟找不出反驳锦瑟的话来。良久后才讷讷道:“出于朋友,总还是要在乎一下他的生死。”
“没关系,我自己有办法。”江离摆了摆手,大大咧咧一笑,便出了屋子,似乎这点小伤他并不在意。
锦鲤怔了怔,虽说有几分不愿,可江离如此也是因为给云珩拿解药,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只好点了点头,红着脸便要跟着江离出去。
云珩看着他身上的血迹,拉过江离的胳膊,想看看他的伤势,江离却猛地抽回去。云珩微微蹙了蹙眉道:“有什么不能看的。”
锦鲤说着,也跑了出去,这两个丫鬟倒是把她自己一人留在屋子里了。云珩见她们俩都跑出去了,心里有些不悦,但是终究也没说旁的,窝在被子里想着方才江离浑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秦璟煜眼底的那抹化不开的柔情。
而恰恰是因为前世过得太苦,今生若真的有人能打开她的心,她或许会比常人更要用情几分。或许那心寒了太久,若有人暖了它,它就会高兴的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温暖,全部都给那个人。
“你去把江离喊过来。”云珩语气并不好,似乎很气江离不知爱惜自己的身子。锦瑟偏过头看着锦鲤粲然一笑,继而转身便出去了。
“郡主很担心江公子吧?”锦瑟看着云珩愁容满面,不由得说道。
云珩见他走了,眸光也微微一沉,黛眉蹙的愈来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