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17.遗书
第216章217.遗书
七年后。一家客栈。
“……来来来!小二，再上一坛子酒来!”
“好嘞——!客官您瞧，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啦!”
“好!这劲子够足!”
几个汉子围在一张桌前喝酒吃菜，其中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奶娃娃。
“爹~你又喝酒啦，回家当心娘亲骂你……”小娃娃鼓着腮帮子叉着腰，一副不满。
“乖，喝完这杯就不喝了，爹先跟别人说会儿话……”
男人跟儿子耍了一会儿，将注意力放在众人的话题上……
“……唉！真没想到这一转眼就过去七年了，曾经腥风血雨的那几年也过去了，现在让一个小娃娃当皇帝日子也还过得下去，不过那懿王没做成皇帝也倒真是可惜。”
“啧啧啧，谁说不是呢，当年紫魁星身殒，国内死伤八九，活下来的人都寥寥无几，君阡陌那么有实力有手段，群臣以死力荐他都不去，谁知道这人整天都在想什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虽然人家没当上皇帝，但你问问朝中哪个人敢不听他的？战后封官论赏的那么多，什么敬王、平王、桓王、康王的，哪一个敢跟懿王比？就连坐在皇位上的那个小娃娃不也得乖乖听他的话？现在的君阡陌哦~权力滔天喽……”
“呸呸呸!说这些话还想不想要命了？他那伏魔宫可还没解散呢！当心找上你家门。”
“对对对，低调低调……”
“可依我之见，他这样做不也蛮好？颁布的不少政策可都利国利民的，没见刚才那掌柜的看了新条令都笑得合不拢嘴了，今年的税收可又减了。”
“嗯，说的也是。不过他那么能干，做得比谁都好，当初怎么就不想当皇帝哩，他哥死了，他这个当弟弟的过去接任也不算太那个啥吧？”
“嗨！谁知道呢！好长时间没见他了，谁知道他在忙什么。”
“嗯~也是哈，现在咱吃好喝好，百姓又安居乐业的，管这么多作甚。来来来，干杯干杯!弟兄们好几年没聚了……”
“干杯!!”
一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
懿王府。
君阡陌坐在亭子里，整理着几片破碎的信笺。
数年不见，他的身形拔高了很多，人却瘦得很厉害，青丝尽数染成雪白，面容也极为憔悴，清秀俊朗的脸庞不见一丝温和气色，尽添肃杀凛冽之意，冷峻得令人胆寒。
轻轻拼摆着几个碎纸片，他眼底的乌黑有点浓重，随便散着头发，随便穿着衣服，他仿佛一个淹没在时光洪流的游子，痴痴地等着那个杳无音信的人儿。
——却是失望胜似希望。
手中的信是很久之前了的，狰狞的烧痕源于那个黑色的陨落之日，连同他的一颗心也烧成碎片。
恍如被那日的烈焰灼伤了手指，他蓦地收回了手，指尖微微颤抖。
——自那一天到现在刚好七年了，你真的还会回来嘛。
抬起头放目远眺，亭子外的枯树依旧是那副样子，丝毫不见活过来的样子。
以前她在王爷府的时候曾吐槽他这边是不是风水不好，偌大的王爷府不种点花花草草参天大树啥的都说不过去，他却是一边腹诽着对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边仍是实诚地找人撒了些种子、移了些树苗，可未曾想到这些花草却也是活了没几年就死了。
——跟她一样。
睹物思人处不见佳人，最是伤人。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日影西移，起了晚风，他才意识到已是黄昏。
头脑有些昏沉，眼睛酸痛发胀，他扶着头，身后蓦然走来两个人。
——崇明纳邪。
“你们来了。”
沙哑的嗓子不禁让人怀疑这是遭受了多大的虐待。
“主人，先喝口茶吧。”
自那事之后，纳邪乖了很多，看到摆在案上一口没动冷了的茶水，不禁叹了口气，小心凑上前来泼了茶水，重倒了一杯，还用火温好了。
看到君阡陌紧盯着纳邪的火焰不放，崇明知道他在想什么。曾经遮掩多年未曾痊愈的伤口，今天又要活生生地剜开疤痕展露无遗，而面对的无非又是一个噩梦罢了。
“……书信找齐了，但是由于当时毁损，能留下的灰烬也寥寥无几，几乎无法恢复，我也只能尽力。”
看着君阡陌现在这副寻死觅活的模样，崇明实在不想打击他，但是如果再让君阡陌留下什么遗憾的话，估计这人就真的心死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崇明凝住心神，指尖燃起一抹豆粒大小的白火。
紫魁星陨落那日，君阡陌暴动下捏碎了星暝神镜，原本就剩一片焦土的战场上更是化为齑粉，直到现在那里也还是一片不毛之地，恐怖程度都可以媲美迷渊瘴了。而且当时活下来的人也极少，连仇昌胤那样的老妖怪都受了重伤，和轩辕九倾那厮被暴怒下的君阡陌宰了，白皓宸、夏慕晗、宇文欣他们几乎武功尽失，似乎是前两三年才恢复的有几分起色，而他跟纳邪当时也因为星暝神镜的冲击差点消散，直到现在才恢复得差不多。
“……当时捡到它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没想到这几年它倒是又火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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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只火红小鸟朝他们飞过来，落到了石案上，机灵伶俐下轻轻啄一下茶杯，又转着脑袋梳理着羽毛，君阡陌的的眼中明显带着什么东西。
是不小心丢了什么东西再也找不回来的那种。
崇明看着他，感到这人分明在他旁边，却有一种他从来都没有从那天醒过来的恍惚感。曾经战火烧到了王爷府，君阡陌呆呆地在这等了七年，自己也从来没有从那几年的阴霾里走出来。王爷府毁了，烧得面目全非，旁人劝他挪个窝儿，他当时只是神智不清地开口，说怕她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最后仍是执拗地在满地残毁中新盖起了懿王府。
崇明是天火，他没有爱过别人，尚且不能完全体会这种感情，可他却是知道，若是人间还有永恒，那便是这种爱意，纵使穿越千年，也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