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陈姐
空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一张床为伴,高出一头的位置有一个天窗,上面射下的光线偶尔能够让他睁开眼,这是他唯一一次感受到光亮,可是这光在他的心里没有温度。他闭上眼,睁开眼,全都是黑暗。
他盲了,心盲。
他习惯性蜷缩在某个角落,昏沉度日,墙角的腐败气息已经将他掩埋,偶尔还有一两只小生物陪他做伴。
它们有时胆大,竟然直接站在他的脚上,试探他是否还活着。它们窸窸窣窣的动静竟然没能吵醒他,又或者他从来都是醒着的,却和死了一般无二。
突然间,一种久违的温暖触及他的手掌,他竟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束阳光,从天窗射下,阳光里,竟然藏着一个人。
她的身上披着金色的羽衣,缓缓得朝他飞过来。
他能够从她的身上闻见熟悉的气息,他空洞无神的双瞳忽然出现来了精神。他挣扎着起身,看着她一点点靠近。
她的羽衣是如此漂亮,夺目的光彩将他包围。
咫尺之距,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羽衣慢慢张开,逐渐延伸,最后将他包裹住。
他突然感觉到无穷无尽的温暖,他寒凉的心似乎也开始重新跳动。
她又抚摸了他前额,将他皱起的眉头一点点抚平。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像一丝电击触动了他心中最脆弱的部位,他的双眼不由自主的落下两行泪。
也许是过于激动,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带我一起走吧,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
他殷切的恳求。他以为她会同意。
可是,她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羽衣慢慢散开,她接着阳光逐渐向远方退去。
他疯了一样站起来,去追那束光,“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
最后一缕阳光消融在他的指尖,他彻底倒在地上。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那种深触地狱的孤寂和痛苦在他的脑袋当中来回游荡。
但他眼角的泪痕却还在。
他有打算昏睡过去,无意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
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谁来了,继续躺下。
可她却擒住他的颈部,将他直接提拎起来,压在墙上。
“你就这么想死吗?”
她踢翻了他脚边的饭菜,里面都有一两只苍蝇四处飞转,好似在抗议她粗鲁的举止。
他依然浑浑噩噩,不回答,也不睁眼看。
她一生气,直接将他甩了出去。
“砰!”
身体坠地,骨头冲撞的声音十分强烈,就好似这一具尸体已经被她彻底弄散架了一般。
但他也只是皱了皱眉,仍然不说话。
“你难道什么都不想问吗?”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有什么好问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分的清吗?”
她却毫不犹豫得说道:“全都是假的,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一切都是假的,这些年我刻意接近你,不过是为了监视你,监视你妈,然后从你们身上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在她说话的同时,他的记忆也契合到了很远。他原以为自己会心痛更甚,却发现只不过是难受了一阵,原来他也并没有那么在乎她!
“知道了!”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这样散漫的态度,让她盛怒。
“我已经把你妈火化了!”
她突然提了这么一句,他竟然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冲向她,他死死揪住她的衣领,不肯松手。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杀了我妈,为什么连她的尸首也不肯留给我……”
他的力气很大,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她的对手,她一个反扣就制服了他。
力量的悬殊已经让他彻底绝望了,他放弃抵抗,重新蜷缩在角落里。
“你们想干什么尽管来吧,最后让我死了就好!”
他突然明白,自己的一生不过是他人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既然如此,那么索性来的痛快些不是更好,有的时候人总是爱受苦,美其名曰磨练心性,只是纯粹的无能罢了。
她突然命人将他抬走,他挣扎着起身,却没了气力。
他暗自冷笑了一声,临死前享受一下别人得服务也是好的。
他被抬到一个封闭的房间内,墙壁四周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单人木床上的床垫和床单都是白色,这几乎和医院的单人病房无异,他甚至隐约还能闻见消毒水的味道。
她走进来,将门带上。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她关门之后,顺手摁下一台老式的播放器的开始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