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章：山鸡一夜变凤凰，丑女变化美娇娘
接上文书。小六正在吓唬莲儿之际，风风火火进来个人，拧住小六耳朵，说小六欺负了她的闺女。
谁啊？红玉婶婶呗。
小六回来之时，她随后跟着呢。不过没进屋，而是在外面听动静。听到九爷留下小六之后，心中窃喜。当听到小六满口胡邹吓唬莲儿之时，她可不干了。
为嘛？同病相怜呗。
红玉婶婶是苦命人，小时候也跟个小叫花子没嘛分别，她顶不忍看女孩子当花子，因而在街头看到几岁或十几岁的女叫花子，管保一个人一个白面大馒头。
这叫嘛？这叫怜悯之心。不求好人有好报，只求那些可怜的女孩子得一时温饱，对于红玉婶婶来说，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小六被她拧的呲牙咧嘴，嗷嗷叫着“疼，疼，疼……”
“你可脏心烂肺的臭小子，你也知道疼？我那些白米白面喂狗都比喂你强，把你喂胖了，你倒长本事了，学会欺负老实人了……”
“婶儿啊，我错了，撒手，撒手，快撒手，我耳朵快掉了，成了一只耳，秀儿备不住就不跟我好了。您不看憎面看佛面，看我师父，看秀儿，莲儿妹子，我的亲妹子唉，麻溜替你哥我说点好话求求情啊……”
九爷只管抽老叶子，才不管他，这小子该着有人收拾收拾他。
莲儿光剩冒傻气了，张着嘴嘛也说不出。
老石看在眼里，张着就剩三颗牙的瘪嘴直乐。
小六可算遭了罪了，求爷爷告奶奶的话都说出来了，红玉婶婶才松手。
刚一松手，臭小子捂着那只火烧火燎的耳朵跟个猴子赛的，满地乱蹦。他是真疼了，一点都没装。
俩字——活该。套用一句天津卫的老话，这就叫“嘴给身上惹祸”。
红玉婶婶一把将赛活猴的小六搡到一边儿，嘴里骂一声“滚一边儿去”。
走到状如鹌鹑的莲儿面前，红玉婶婶仔仔细细打量这孩子，满心不是滋味。扭头对九爷说道：“九爷，这孩子我不管你从哪儿领来的，打此后她就是我闺女了。臭小子满嘴喷粪不假，可说得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你这里就这么一间小屋，的确安顿不下这孩子。我今个儿若冒犯了你，也管不了你怪罪不怪罪，这孩子我必须要领走，让她到我家，跟我做个伴儿。我一个寡妇，平日连个说话解闷的都没有，这孩子权当陪我说话解闷了……”红玉婶婶眼眶泛红，强忍着泪花说着。
嘿，九爷巴不得呢。正愁没地儿安顿莲儿，红玉这一句话算是把他救了。莲儿到了红玉那里，管保受不了委屈，自己一万个放心。可仍旧假模假样说道：“这合适么？”
“嘛叫合适不合适？怎么，你怕我亏待她？”红玉婶婶质问九爷。
“不不不，绝不！我是怕这孩子搅扰了你。”九爷紧忙解释。
“我就稀罕这孩子，我就愿意她搅扰我，怎么，还有嘛话要说？”红玉婶婶一脸不悦盯着九爷。
九爷跟她打个对眼，吓得立马把脑袋低下，他可不敢看红玉的眼，怕她把自己的魂儿勾走。
“那好，那好，那好。”连说三个“那好”，九爷又说：“那你就把这孩子领走吧，抽空我去看她，一概‘挑费’有我来出，你只管给她个容身之所也就是了。”
“快得了吧，我稀罕你那俩老钱儿啊。我把话儿挑明了，嘛也不用，甭看我一个妇道人家，但还赚得出饭辙。这孩子叫莲儿是不？打今个儿，我们娘儿俩的事儿，不用你们这些老爷们儿管。你们把自个儿管好就行了，别跟有些人赛的，没事满嘴喷粪。”说着话扭脸看小六。
小六一呲牙，赶忙避开红玉婶婶的眼神。
“走，莲儿，跟娘回家。”
红玉抓着莲儿的手，这就要走。
莲儿胆怯，一对大眼睛怯生生看着九爷，她只听九爷的安排。
“莲儿啊，这是红玉婶婶，她可是好人，你跟她去吧，我回头过去看你。”
既然九爷发了话，莲儿也只能遵从。
“婶儿，我还有东西在您那儿呢？”小六紧忙说。
“不就你那破盒子么？还怕我扣下怎么的？先搁我那儿存着，省的下回被你师父赶走的时候再抱着那破骨灰盒子去求我。”
红玉婶婶没给他好脸，牵着莲儿的手出了义庄。
小六不服气，嘴里念叨：“嘛叫破骨灰盒子，那可是杜十娘的百宝盒，我下半生全在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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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见小六回来了，他也就不必在此呆着，留下空间给这对师徒诉诉离别之苦。
他走后，屋里只剩下九爷和小六。
小六呲牙看着师父，师父瞪眼瞧着他，爷儿俩噗嗤一乐，一片乌云就这么散了。
小六看了看师父背后伤口，呜呜哭泣，他是真心疼，没有一点儿虚头巴脑假情义，是实实在在的心疼师父。
九爷如今知道他一直躲在红玉婶婶哪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没细问，问得太多自己这张老脸反倒兜不住。
小六问师父这是怎么弄得，好好的人为嘛伤成这样，那个莲儿又打哪儿来的？
九爷没瞒着徒弟，大致讲述一番，小六一阵惊一阵忧，真为师父捏把汗。
爷儿俩正聊着呢，黄三太来了，进屋之后不搭理小六，只跟九爷说话。
九爷问他事儿办的怎么样？
黄三太告知，衙门派出人手到破砖窑把那些尸骸都给弄了出来，由孩子的爹娘各自将尸骸领回，也仅是如此，别的事儿嘛也没管。
九爷不禁叹气，他知道这事儿没完，若不想法将那邪物找出来置于死地，这事儿到多会儿也完不了。可往哪去找，他也没有头绪。唯有美酒能解愁，九爷留下黄三太，老哥俩儿边喝酒边谈心，边想法子。
转过天来，爷儿俩刚吃罢早饭，红玉婶婶就来了。不是自个儿来的，还领着丫头。这丫头身穿蓝缎子小袄，青布裤子，踩一双绣着花边儿的新鞋。小袄修身得体使得轮廓凹凸有致，头发乌黑发亮，扎着红头绳儿，一张小脸白白净净，柳眉大眼，高鼻梁小嘴唇，要多俏皮就有多俏皮。
不只是小六看傻了，九爷同样看傻了。
这不就是莲儿么？天爷，为嘛这孩子长得恁好看？
小六心说话：“就这个莲儿，只在我那秀儿之上而不在秀儿之下，坏了坏了，可坏了……我这心里为嘛不踏实呢，为嘛多了一只小猫挠我心尖儿呢，难受，难受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