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九爷参透邪乎事,单等深夜显威风
接上文书。冤魂诉苦,托梦诉冤,这本是戏文里面才出现的,今晚上可好,让裘二婶子赶上真的了。
她想起一出戏,便是《乌盆记》,刘世昌让赵大夫妻害死做成了盆儿,不就找的包公给伸张的冤屈么?
合着今晚上自己成了替乌盆告状的张别古了。
自己当张别古倒是没嘛,可往哪儿找包黑子去?县衙门倒是有位胡鼎仁太爷,可那位太爷说人话不干人事,吃人饭不拉人屎,真要去找他,管保让他以妖言惑众罪打个半死。
找谁呢?
裘二婶子撅着大腚趴地上寻思究竟找谁才好。
这时候,突然传来公鸡报晓之声,“咕咯咯……”一声鸡鸣惹得附近的公鸡全都跟着打鸣。
公鸡打鸣,狗旺也跟着“打鸣”,就见他脖子斜着朝上一仰,“咕咕咕”了三声,声音挺细钻进耳中,让人打寒颤。
叫罢之后,狗旺身子一软,瘫地上翻了几下白眼,晃晃脑袋朝四外看了看,眼珠子盯在趴在地上的裘二婶子身上。
“娘,不年不节的,你为嘛给我拜年啊?”
混小子说混话,哪有当娘的给儿子磕头拜年的道理。
一听这句话,裘二婶子胖的没脖子的大脑瓜子抬起来,她听出来了,这是宝贝儿子的声音。呀,大壮走了?
“我说,你是大壮还是大旺子?”裘二嫂子颤着心思问道。
“嘛大壮?我那倒霉老表吗?那鬊鸟玩意儿前两天不是吹灯拔蜡、嗝屁着凉了么?娘,你傻了?”狗旺坐地上扯脖子问。
有这番话,裘二嫂子认定这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也只有他能说出这二百五的话来。
裘二婶子一见儿子好了,顺地一骨碌,到了儿子身边,一把将儿子脖子搂住,宝啊、肉啊、宝贝疙瘩啊、祖宗儿子哦、我的天儿哦……
好么,裘二婶子这通哭吧,好赛自己跟儿子分别十几年,突然重逢一般。说到底,这无非就是当娘的疼儿子的一种表现,由此可见,裘二婶子真心疼爱这块宝贝疙瘩。
“娘,娘,咳咳,娘,别哭丧了,我都快岔气了,你想捂死我啊……”狗旺快要让这大皮球给捂死了,用力将大皮球推一边儿。
“娘,您老这是干嘛,要谋杀亲生子么?对了,我不是在屋里抓偷咱家酱货的臭贼么?贼呢?”狗旺傻乎乎问道。
“呸!哪有嘛臭贼,是你老表大壮!”裘二婶子对他说了实话。
狗旺一下怔住了,后脖颈子直冒凉气,咽了口口水,怯生生问道:“娘,您老说得都是真的,您可别吓我,我胆子小,经不住吓。”
“谁吓你,你小子啊,差点没命!”裘二嫂子接着把时才发生的事儿一说。
狗旺真害怕了,坐地上起不来了,求娘快些搭救自己,自己还没活够,不想死。这会子大壮是走了,不定嘛时候又回来找自己,亲娘啊,您不能看着您儿子让您娘家侄子折腾死啊。
……
义庄之中,裘二婶子把这些事儿的前因后果都告知了马九爷,她现如今没别的路可走了,只能求马九爷了,马九爷就是包青天,只有他才能为大壮伸冤。
“马九爷,老嫂子我求您,您务必要救我家大旺子,您是包青天,您是马王爷,您老可无论如何也要给想想法子才行……”说着,裘二婶子又哭上了。
“嗐,二嫂子,说得哪里话,我可没有三只眼,可不敢比马王爷,更不敢比日审阳间、夜审阴间的包青天,我就是俗人一个,嘛能耐也没有。不过您既然到了我门上,这事儿又对我说了,您放心,我管保不会推辞。”马九爷拍着胸脯应了下来。
裘二婶子立马不哭了,脸上乌云散尽,呲牙一笑:“那我先谢谢您呐!”
好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马九爷让小六在义庄呆着,他跟裘二婶子到酱货铺子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时才裘二嫂子说孽事的时候,他心里盘算过,他不信什么回魂诉冤之说,定是有什么东西借了死鬼大壮一口气而兴风作浪。具体是嘛,他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临出门之前,他暗中嘱咐小六,屋里那块粘糕辛三姐,想法给打发走,不能让她再呆在这儿了,实在不行,连骂带卷,拿棍子撵,也要撵走。
小六领了师命,呲牙一笑:“师父,您老人家擎好吧,等您回来之时,那块粘糕管保给请走。她要不走,我走。”
“胡扯,你走干嘛?”马九爷瞪他一眼。
“嘿嘿,逗您呢,我能去哪,这是咱的地盘。师父,您快去吧,那大胖娘们儿望眼欲穿等您呢。”
马九爷出了门,齐小六进了屋。不说齐小六,只说马九爷,跟随裘二婶子到了酱货铺,因晚上家里出了事,铺子没开张。掌柜子裘老岩吓着了,躺炕上哎呦呢。狗旺也不敢出屋了,蜷屋里蒙着被子,光剩捂痱子了。
进到院中,从后门进了铺子,东西满地,一片狼藉,马九爷弯着腰仔细找,仔细瞧,在柜台一角,他找到一些东西,捏在手里看了几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我就说没有邪祟不兴妖,就凭这点小伎俩也敢来现眼,你蒙得了别人,可蒙不了我。”
马九爷掸掸手,扭身对站在门口一脸慌张的裘二婶子说道:“二嫂子,放心吧,来闹腾的不是你娘家侄子大壮。”
“啊,不是大壮,那是谁?”裘二婶子一对杏核眼中满带疑问。
“是谁不是谁,您也不必知道。总之,不是嘛大邪祟,小邪小祟罢了,您自管放心,我管保有法除了他。”马九爷一脸轻松,看得出他很有把握。
“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我说裘二婶子,咱别整戏词了,您老尽管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你呢,把这铺子收拾收拾,该开张就开张,该营业还营业,别管旁的,放心就是。”
说得真是轻松,裘二婶子还是有些不信,可不信不行,自己又没马九爷的本事,哪知道人家有嘛手段。
马九爷离开她家,没有回义庄,而是去了一趟歪脖李家,找他老朋友李老歪去了。
到了李家,迈步进院,李老歪正在院里忙活,一见是马九爷,赶忙迎接。
“九哥,哪股仙风把老哥哥您吹到我这破院来了?”
“恰好路过附近,顺道到老兄弟家中讨碗水喝。”
“快请,快请。”李老歪忙往屋里请,朝着屋里喊道:“我说屋里的,咱九哥来了,还不出来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