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二:前一刻欢声笑语,后一刻大惊失色
黄三太冲到院外,问小六和小臭可曾看见九爷了么?两人异口同声,都说看到了。
黄三太一头雾水,这万般紧要关头,怎能有心外出?大声质问两个小子,九爷到底干嘛去了?
两人摇头似拨浪鼓,回复三个字——不知道。
不过小臭倒是多说了一句,说九爷不是空手出去的,而是拎着那口名为千人斩的宝刀出去的。还说师父出门时行色匆匆,两人只顾着看紧院门不让外人进来,根本没顾得上询问师父要去何处,要去干什么。
黄三太叹口气,大步流星进院来到坐在地上哎呦喊疼的黄妖道跟前,仔细一瞧黄妖道的脸,黄三太忍不住哈哈大笑。
黄妖道一张大脸本来除了疤痢就是麻子,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就跟开了杂货铺似的。这回可好,不但跌得鼻青脸肿,额头上多出一个紫色大核桃。咦!有人偷牌,少了两张白板。
怎么着,难不成老道随身带着麻将牌?
哪能啊,两张白板正是他的两颗大门牙,此刻已经不见踪影。本来老道长得就寒碜,没了大门牙,就更他娘的寒碜了。
黄妖道让两个道童把自己搀扶起来,哎呦了几声,极是愧疚地说:“怨我学艺不精,道行太浅,那个小丫头的魂灵儿本来要钻进我的烧过符咒的聚魂坛中,谁料又有一股子阴风突然窜了过来,我还没等提防,那股子阴风就把我撞下法坛了,如今把我摔成这幅熊样儿,短期之内我是没法见人了。”黄妖道抬手擦了擦顺嘴角往外淌的血唾沫,叹口气接着说,“黄三爷,我没脸在这儿呆着了,等到见着九爷,您替我说一声,就说我对不住他,没把活计干好,让他千万别埋怨我。”
黄妖道嘴里少了两颗大门牙,没了把门儿的,兜不住风,加之腮帮子已经疼得麻木,致使话语不清,还呼噜呼噜作响。黄三太嘿嘿直乐,让他带好了自己的家巴什儿快些回去治伤,等到见着九爷,自会替他解释。
黄妖道点头称谢,捂着腮帮子,喊着两个小道童,匆匆离去。
小六和小臭这时候进到院中,到了黄三太跟前,三人小声嘀咕着。
屋里的红玉婶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要是她知道了今晚上的事儿黄了,一准儿又要哭闹。
正寻思着怎么编个瞎话唬住红玉婶婶,当家人居然回来。
当家人自然就是九爷,义庄是他的地盘儿,他自然就是当家人。
只见九爷左腋下夹着裹着红布的千人斩,右手拎着一个系着粗麻绳的小坛子,看面色挂着轻松,显然是有好事。
三人紧忙迎上去,纷纷询问,到底去了哪儿,坛子里面又是什么?
九爷站定身形,将宝刀交到小六手中,低声说:“我就知道黄妖道是个半吊子,所以我早有一手准备。他办不成的事儿,我给办成了。”
“坛子里面是小妮儿?”小六急忙问。
九爷没答话,只是点点头。
既然点头了,那就没错了,让人高兴之余,又疑问重重。
九爷为三人破闷儿,说道:“我只所以让小袁把黄妖道找来,是借他之力把魂灵儿聚来。我没有聚魂的能耐,那是和尚道士的买卖,借他之力把魂灵儿聚来,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他要能把事儿办妥当了更好,他要办不成,那只有我自个儿来办。我只所以没对他明说,只为给足他面子。黄妖道这人我太了解了,你们别看他嘴上豪言壮语,实则是心眼儿比芝麻大不了多少,我抢了他的风头,他指定不高兴,也就不会好好给咱帮忙。他要诚心耍花活,咱今晚上所要办得事儿,就是白折腾。”
“嘿!”黄三太呲牙嘿嘿笑,“九哥,你可真够鸡贼啊。”
九爷一笑:“对待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法儿,对待实在人,咱必须规规矩矩跟人家实在,对待不实在的人,也就没必要太太实在了,跟不实在的人也实在,那就成了傻实在。”
一番话又把三人逗乐了。小六快嘴问道:“师父,您是怎么把小妮儿的魂灵儿追回来的?”
九爷说:“黄妖道在七星坛上做法的时候,我就觉着有点儿不对劲儿,于是进屋取了宝刀,出门直奔西北街等着,果真让我等着了。”说着话,九爷将拎在手中的坛子抬高一些,让三人看了看。
黄三太说:“我听黄妖道说,小妮儿眼瞅着要进到他那个什么聚魂坛的时候,突然窜过来一股子阴风,把他从法坛上撞了下去,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玩意儿作祟?”
九爷说:“没错,这也就是我为何要提防的原因。黄妖道做法的时候,我瞅见房顶之上隐隐约约有一团黑气,我这才进屋取了刀,而后到外面等着。之所以没在院中,是因为我怕真要动了刀,伤到黄妖道和他那两个小徒弟。”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黄三太又问。
“嗐!”九爷皱眉顿了顿,这才说,“先不要问了,救人要紧。”
至于九爷为何不说,自然有他的原因。至于什么原因,他不想说,多问也只会让人烦躁。于是便没人再多嘴,只等事儿完结之后,再问不迟。
进到小屋中,九爷让袁佑源扶着红玉婶婶到外面去,也不准别人进屋,并刻意嘱咐没有他发话,谁也不许进来。
隔着厚厚的破旧棉门帘,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事,只能急躁地等待着。
起初里面并无动静,约摸一炷香之后,隐隐约约听到说话之声,声音极小极小,根本听不清说什么。
莲儿醒了,一定是莲儿跟九爷在对话,不可能九爷自己跟自己瞎白话。
既然莲儿醒了,自然是欢喜之事。作为莲儿的干娘,红玉婶婶又哭了起来,只不过这回不是因为悲伤而哭,而是喜极而泣。她有些迫不及待要见莲儿,刚要伸手去撩棉门帘,黄三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并朝她摇摇头,示意她要听九爷的话。
红玉婶婶紧忙缩手,一脸惭愧,低头不语,不时擦抹眼泪。
无错版本在69书吧读!6=9+书_吧首发本小说。
等了好一阵子,才听到九爷说了声:“都进来吧。”
话音未落,全都挤到了小屋里面,哭哭笑笑,别提多热闹了。
其中最乐的一个莫过于小臭,乐得鼻涕泡儿一个接连一个,泡儿爆了,随即又出来个更大的,逗得莲儿哈哈大笑。
正在热闹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在外着急地大声喊:“大爷,大爷……”
喊声越来越近,九爷刚要出去看看是谁,一个小孩自己风风火火到了屋中。
“是喜子啊。”
小孩是洪立本的儿子洪喜子。
喜子一见九爷,哇一声大哭起来。
九爷纳闷,心说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怎么见面就哭啊。突然心头一颤,心说坏事,莫不是我老兄弟洪立本出事儿了?
这时候,有个女人哭哭啼啼地进了屋,正是洪立本的女人翠英。
“九哥,大事不好了!立本他……”话还没有说全,翠英先行哭了起来。
“弟妹,究竟怎么回事?”九爷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