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指天誓日印(6) - 金匣书:寻找失落之国 - 晴空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6章指天誓日印(6)

第76章指天誓日印(6)

赵登峰点点头,小心翼翼在大殿上走了几步,初升的阳光把这灰尘堆积的神秘殿堂染上了一层壮丽的金色,斜晖中的盘龙石柱被拉出很长的投影,上面隐约可见的龙纹栩栩如生,犹如随时会破空飞去。他忽然有种隐密的幻觉,他就是赵默,正高踞在盘龙大殿上号令群雄,豪气干云,可也无上孤独……

不知道这场毁灭性的地震和火山爆发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当时距离赵默的英雄年代有多久,赵默神秘一生的终点到底在那里?

至于那把联系着东喀喇刺国家宝藏和赵默铜像机关的合金钥匙,后来又出现在青托罗盖,难道它意味着赵默在白见翔死后还去过小固城?

赵登峰浮想联翩十分神往,奈何这实在不是发思古幽情的时候,想了一会赶紧打住。

三人小心穿梭在宫殿的断壁残垣之中,寻找便于攀爬的地方。赵登峰有种来到庞贝古城的错觉,犹如走过一段被尘埃湮没的历史,兴奋、恐惧、感伤、凄凉……百感交集。

回头一看,安德烈也是神情恍惚,他一愣说:“安德烈,你怎么了?”

安德烈闷声回答:“我好像来过这里,啊不,我住在这里……并且一个人守护了很久,是的,很久……不是十年,也不是二十年,很久……”

他忽然看到了什么,猛然要赵登峰停下来,指着前方一堵墙壁:“快看!”

赵登峰猛然发现,那不是墙壁,是一堵巨大的石碑,上面字迹被厚厚火山灰覆盖着难以辨认,但看得出有汉字也有西丹文,这是一座双语碑!

他心头一跳,差点叫出声。有了这么多的文字样本做对照,破译西丹文字不再是空想了!

白翦翦惊叫一声,考古工作者的狂热战胜了疲倦恐惧,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翦翦小心!”赵登峰连忙说。话音未落,白翦翦果然绊了一下,踩到一块石头模样的东西,结果一下子踏空,整个小腿陷了进去。

那石头一下子裂开——原来是一具被火山灰包裹的尸体空壳化石,经历火山高温之后,它早已被盖上一层岩浆,除了形状,什么也没剩下。

白翦翦的脸有些发白,一咬牙自己把脚拔了出来。赵登峰注意到周围横七竖八都是这样的“石头”,心里泛过一丝震骇。原来,三人竟然是置身于西丹人的尸骨堆之中。尸骨自然是默默无语,可从它们扭曲挣扎的姿态,可以想像那一场末世大劫的恐怖。

他连忙扶起白翦翦,说:“这个可以等以后再说。我们先想办法上去。”

白翦翦固执摇头说:“不行,这里已经开始倾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我们趁着它还在,赶紧看明白!”

安德烈没好气道:“呆久了只怕我们自己都活不成。”

白翦翦摇摇头:“死都要死明白。”她有种直觉,这个神秘古国的种种谜团,也许和这块巨碑很有关系。考古工作者的强烈职业感令她忘乎一切,竟然不再答话,自己摇摇摆摆走向那巨碑,脱下破烂的冲锋衣擦拭碑上的火山灰,终于现出一行字迹。

“葬刀碑……康国五年秋,西丹兵马都元帅方政告曰……古人云,不行而至,春霆仗天地之威;以息相吹,时雨郁山川之兆。故有元蛟晚集,凭鹤鼎而先鸣;苍兕晨惊,运龙韬而首出。今宝刀不得英雄,云雨顿失蛟龙。云雨常在,悲夫蛟龙不返。宝刀挂壁,何堪锈涩苔生。其若有灵,安能不效冯唐李广之哭哉!更有……”她勉强读出这行文字,被里面含糊哀痛的意思震动了。

赵登峰一震,猛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喃喃道:“葬刀?为什么葬刀,还说宝刀不得英雄,难道……”

难道赵默或者方逸柳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情萧条一至于此?可他是个现实的人,现在命都未必保得住,也没心情仔细推敲当初是怎么回事了。

安德烈恍然大悟:“这里埋的很可能是黄金弯月刀!想办法挖出来,没准咱们还真能出去!”他坚持下地,也不管白翦翦对着葬刀碑如痴如醉,掏出军用匕首在瓦砾堆中又刨又挖。赵登峰见状说:“我也来!”由得白翦翦出神,两人奋力刨挖半天,安德烈的匕首忽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震得当地一声锐响。

他赶紧小心地刨了几下,那东西慢慢现出一点——那是一把刀柄!

安德烈要赵登峰帮助,两人奋力抽动,刀柄的玉石装饰早就被火山烧坏,这一下顿时灰飞烟灭,两人握紧金属把手使劲一拽。

当——

龙吟悠然长空,随着惊虹般的赤色刀光一闪,一把巨大的金色弯刀破土而出!

“黄金弯月刀!”赵登峰惊呼起来。连一直对着葬刀碑茫然出神的白翦翦也吃了一惊,赶紧过来查看。

安德烈眼中急速涌上泪水,发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刀锋,顿时破了个口子,刀锋染血,龙吟不绝——尽管隔绝了千年,这不可一世的黄金弯月刀还是锋利如昔。

“见鬼了,总不成我是赵默不说,你这家伙就是方逸柳。”

惊采绝艳的方逸柳会变成这么个毛熊似的俄罗斯大胡子?赵登峰一想就觉得诡异莫名。两人惊愕迷惑的视线一对,赵登峰不禁嘀咕了一声:“难道赵默后来把弯刀送给方逸柳了,所以你对这刀特有感觉?”

安德烈已经镇定下来,苦笑道:“真是这样的话,就难怪我们会莫名其妙纠缠上了。这辈子有幸认识,合伙搞点生意也不错嘛。”

不管千年前如何,大家是故事主角还是旁观者,这么共患难一次下来,某种熟悉亲切之意油然而生。两人四只手重重一握,相对嘿嘿一笑,只觉冥冥中因果不可言喻,之前的敌意已经烟消云散。

有了黄金弯月刀,要想脱困就容易不少了。赵登峰以匕首为支点,把弯月刀姑且当作开山刨手使唤,噗嗤噗嗤一阵狂挖,这弯刀是削铁如泥的神器,对付火山岩更是不在话下,他眼看一挖一个坑,兴奋道:“得,咱们就这么上去!”

他想了想,用黄金弯月刀把葬刀碑上的火山灰毛毛躁躁扫荡了一些,露出一些残缺零星的文字,然后赶紧掏出手机冲着葬刀碑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安慰白翦翦说:“咱们出去慢慢琢磨照片好了,不急着待在这里。如果这碑真的有缘面世,下次咱们还能看到。如果它真的塌入地底,那就是冥冥中赵默的意志,你也别遗憾了。”

白翦翦一怔,欲言又止,勉强点点头。

于是赵登峰要白翦翦压后,他自己背着安德烈一路狂刨,不多时就在笔直的峭壁上挖出一连串的小坑,通向数十丈高的火山顶部。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三人满头大汗地爬回了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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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登峰放下安德烈,又一把拖上白翦翦,自己也是累得两脚发软。他恋恋摸了摸黄金弯月刀,赞道:“真是个宝贝,这可救了我们的命!”

就这么仗着弯刀,站在赤色的土地上,头顶烈日中天,脚下群山苍茫,身边长风咆哮,胸中豪气慨然而生,忽然气势十足地对着群山大吼:“指天誓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无耻!”白翦翦第一个泼他凉水。

“做梦吧你?”安德烈也乐了。

赵登峰一泄气,苦笑说:“唉,我意淫一下都不行么?”才胜利大逃亡,两个家伙就这么不给他面子,太不够意思了!

话音未落,身后又是一阵巨大的塌陷声。赵登峰愕然回头,看到靠近神像缺口的王宫废墟又轰隆隆滑落了一大块进去,剧烈震动之下,之前好不容易出现的葬刀碑已经垮了一半。

白翦翦吃了一惊,想起赵登峰的话,“如果它真的塌入地底,那就是冥冥中赵默的意志,你也别遗憾了”,她不禁有些伤心了,盯着葬刀碑低声说:“赵默,赵默,真的是你的意思吗?”

葬刀碑默默无言,剩余的半截残垣断壁兀立在烈日下,犹如一道恒古孤独的黝黑剪影。

赵登峰把安德烈背下山,在尼玛镇找了个诊所治伤。镇上居民还认得赵登峰等人,纷纷和他打招呼。见他狼狈之状不免关心了一番。赵登峰只好说是登山遇险,敷衍过去。把安德烈留在诊所,赵登峰记挂着这次拍的葬刀碑照片,赶着出门去找了个小数码冲印店把照片洗印了一套,两人待在旅馆里一起研究。

白翦翦现在才有时间细看碑文,翻来覆去一会,动容说:“我看过野史,说是方政别号逸柳公子,人品那是相当的风流倜傥。看这葬刀碑的笔迹,大有龙翔海立之势,果然是个精彩人物。”

赵登峰苦笑:“不过这碑文笔锋很凌厉啊,不像风流不羁的才子做派。”

方逸柳在白史和金匣书中都是个谜一样的人物,有轻薄倜傥的表像,内心恐怕并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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