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你走吧
第185章你走吧凌窅娘的冷漠并没有减少太宗对她的恩宠，各种厚重的赏赐源源不断送入虞园不说，一日三餐都会经常过来陪她一同享用。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凌窅娘的身体在许明章和白太医的精心调理下，一点点恢复了过来。但即使是这样，她的身体相比别人还是虚弱很多，因此太宗仍不允许她踏出虞园，连外甥女雯儿的出生也没能出宫去看看。
是的，九公主怀胎十月后，产下一足足有九斤重的女孩。九公主身材纤细，生产时也是吃足了苦头。听容氏说九公主是折腾了一天一夜才生下雯儿，而大哥凌君鹤在屋外全程守着，当听到接生婆说母女平安时，他一个大男人竟然高兴到失声痛哭了起来。
凌窅娘不能出宫，因此雯儿满月后，九公主在大哥的陪同下抱着雯儿入宫来看她。凌窅娘两世第一次当母亲，当抱着胖嘟嘟白嫩嫩的雯儿时，那一刻她强烈感受到了来自生命的神奇和感动。
“窅娘，你别总是躺着，每天也要下床来走动走动，让昕昕陪着，这样对以后生产也是极好的。”九公主刚坐完月子，大热天被凌君鹤拿长袍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着凉。虽为人母，她依旧容易害羞，细声细气同凌窅娘道。
“是啊，四妹妹，女孩生产真的是太辛苦了，你一定要按照太医的吩咐按时吃药，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让昕昕禀报陛下，凡事大意不得！”凌君鹤经历的爱妻的艰难生产，对这已经有了一点阴影。况且凌窅娘的身体现在比九公主还要糟糕，他内心是十分担心，但就像即将离弦的箭阻止不了，他没敢多说晦气的话让凌窅娘担心，只能再三嘱咐着道。
“放心吧，有娘陪着我呢，没事的。大哥哥你呀就好好照顾好嫂子，还有雯儿就行了。”凌窅娘拨弄着雯儿的小手指笑着安慰道。
一家人说笑了一会儿，容氏怕雯儿太重累着了凌窅娘，便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雯儿长得白白胖胖，除了五官外同九公主和凌君鹤都不太像，容氏抱着是越看越喜欢。她喜滋滋暗想着凌窅娘到时候若也能产下个女孩儿该多好，肯定也特别可爱。
一家人有说有笑，可惜九公主毕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他们没坐多久，待凌窅娘将药喝完之后便告辞了。
出虞园时刚好碰到前来把脉的许明章。凌君鹤之前在扬州并不认识许明章，但这些日入宫经常碰到，两人也算是熟悉。他按惯例拉着许明章再三询问了良久方离去。
许明章同凌君鹤道别后，便进了虞园。
今日有位娘娘身体抱恙，白太医被请了过去，因此他一个人便来了。
“许大夫来啦，可用过午膳了？”容氏对许明章充满了感激之情，许明章才一进来便热心地打招呼道。
“见过容夫人，还没有。”许明章边回着话边迅速瞟了眼垂帘后凌窅娘的身影。
“真是多谢你了大夫。”容氏感激着道，又将桌子上她自己做的扬州甜点递了过去：“这里有些吃食，若是饿了许大夫可以先吃些垫垫肚子。”
许明章忙接过来又放回桌子上，“多谢夫人，晚辈还是先给娘娘切脉，等会儿再试试夫人的手艺。”
垂帘后的凌窅娘自始都没有开口过，她将手伸到外面的药枕上，静静地让许明章切脉。
“怎么样许大夫？”许明章才切完，容氏在一旁便迫不及待问道。
“娘娘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可以适当下床走动了。”许明章看起来也很开心地道。
“真是太谢谢你了许大夫！！”容氏最近的心情很好，她不知道该如何来感谢大恩人许明章，便将自己做的点心再次塞到了许明章的手里。“听窅娘说你也来自扬州，这些点心都是我自己做的，肯定合你的口味，快吃吃看。”
许明章试了一小口，果然是熟悉中酥软酥软的香甜味，太教人怀念。
“很好吃，谢谢夫人，”许明章朝容氏笑了笑道。
听到他说好吃容氏这才放下心来。她搓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许明章，越看越觉得亲切。
“许大夫，我怎么越看你越熟悉呢？你也是扬州的，家在哪儿？爹爹娘亲叫什么？”容氏端详了他许久，忍不住问道。
“娘。”不待许明章说什么，垂帘后凌窅娘抬声道：“这糕点厨房还有吗？许大夫看起来很喜欢吃，不然您去厨房用食盒再装些让许大夫带回去吧。”
“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事。许大夫你等等啊！我马上就装好。”容氏说着，急忙忙往虞园的小厨房跑去，早忘了要问许明章的事。
许明章知凌窅娘这是故意不愿他提起扬州旧事。他也不傻，知道隔墙有耳，在这里相认绝非明智之举。
可知道归知道，他心里到底有些酸涩。她是担心自己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希望自己的出现。当年扬州雪夜一别，她不是北上金陵入了后主后宫了吗，如今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太宗的宠妃？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许明章正胡思乱想中，凌窅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许大哥，南唐灭亡时我娘她吃了些苦，有些事她不记得了。”
她的这一声许大哥顿时打消了许明章所有的顾忌和猜测！原来，原来她不是不认他，她是有苦衷！
“都怪我，当初答应你好好照顾凌家却食言，让你娘受苦了。”许明章手上仍拿着半块的糕点，望着垂帘上的身影道。
凌窅娘摇摇头：“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该怪的人是我。只是许大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宋都？可有见过我二哥哥凌君笙？”
许明章闻言，眼前浮现过往的一幕幕。“当年你走后没多久，我家里也出了点事，我不得不随爹爹离开扬州回老家，那时候凌君笙还未归来。之后南唐被灭，反正我也孤身一人，便四处行医和打听你的消息，所以一听说那个皇榜我便来了。”
许明章轻描淡写着叙述了这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凌窅娘却听得五味陈杂。当年他家肯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他才会失信离开扬州，后来却一直在打听她的下落，这份情谊，她何德何能拥有。
“许大哥，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你也看到了，陛下待我极好。等孩子平安出生后，你走吧，后宫，不适合你。”
“陛下待你是极好，可这是你想要的吗？窅娘，你真的快乐吗？”一听说要让他走，许明章有些激动，上前问道。
“放肆！娘娘闺名可是你能叫的吗？！”还不容凌窅娘说什么，昕昕已在一旁冷喝道。
昕昕非刻薄刁钻之人，此番出言是在提醒凌窅娘隔墙有耳。
凌窅娘懂她，想了想低声道：“许大哥，这么多年，人都是会变的。你也看到了，我大哥哥和我娘都过得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还有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怎么会不快乐呢？！”
“所以，等孩子平安出生，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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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章拎着容氏给他的食盒，失魂落魄地出了虞园。
你走吧，等孩子平安出生。她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他寻了她五年，却等来她这么一句话。
他可以不拥有她，可为什么连在她身边安静地陪伴都不行？许明章呆呆地穿过后宫的琳琅景致，满目风景再美又如何？那都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
“这个人是谁？见了娘娘也不请安！”远远小道上走出几道丽影，却是皇后娘娘在其他嫔妃的陪同下逛花园。
“回娘娘，这是专给虞妃切脉的民间大夫许明章。”一婢女机灵地朝皇后娘娘禀报道：“娘娘，要不要去将许大夫请过来？”
此言一出，在场认识许明章的和不认识的皆齐齐朝远处许明章失魂落魄的身影望去。“原来这就是陛下花了重金请来的专给那位治病的神医啊！那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厉害法！来人.”
一嫔妃语气尖锐地说完正要差下人去拦住许明章，一旁皇后娘娘却冷声喝止道：“本宫说过的话你们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