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孤身北上

第120章孤身北上

易家的态度凌窅娘没有资格去生气，她转身看着屋内无助的濮逸蝶等人，咬牙道：“明章，我有件事想要你帮忙。”外面看门的侍卫们对濮家感到无比的可怜。听说唯一的外孙不知怎么地突然重病了起来，而陈氏太过绝望居然自寻死路！

这顿时让那些侍卫们慌了手脚。

上头让他们守着濮府就是为了在皇上最终定罪前看好她们，如今罪还没定人要是出事了，那还了得！

当即，许明章的进进出出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还敢多管？

这不，大半夜了，濮府的丫鬟突然要求要见许大夫，说是陈氏割腕自杀了！

那些侍卫们变得不耐烦了！

许明章来时，他们看都懒得看一眼。大半夜的还要守门，里面的女人又要寻死觅活的，只是晦气啊！

“对不起，大家辛苦了。”濮府的大管家付管家从怀里掏出几枚沉甸甸的银两，偷偷塞给那侍卫头头，边叹气道：“唉，濮家这是要散了，这些身外之物也带不走.”

那些侍卫听着果然眼睛大亮。逸绣坊富甲一方，若真倒下了，啧啧，那些钱可真是可惜了！

许明章这次带了个小药童，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

“哎！许大夫，那个女人死了没？！”其中一个侍卫突然笑道。

也是，对于陈氏的三天两头闹着要死，他们烦到了极点！

那带头的侍卫白天有亲自进去看过，那陈氏确实是满身自残伤疤，不是作假的。

“还不是那样。”许明章边走边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一副很累的样子。

“也就许大夫你有这好心肠了。”侍卫笑道，而后他低低道：“濮家现在的情况，谁不想着躲得远远的！我可听说了，易家的人早托病闭门谢客。什么时候不病非要这个时候？这不明摆着嘛！”

说着，许明章已走出了门口。他招手示意先走了，他身后的小药童忙快步跟上。

不料这时——

“且慢！”是那侍卫头头的声音。

许明章大惊，那小药童的身子也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这位大人，怎么了？”许明章慢慢转头，笑问道。

“药箱开了，”他指了指药童身上的药箱，“小心可别丢了什么。”

“多谢大人提醒。”许明章暗暗松了口气，忙笑着道谢，而后他皱了皱眉扫了那个小药童一眼：“叫你又不收拾好，笨手笨脚的。”

那小药童果然是笨手笨脚地合起了药箱，然后将头垂得低低的，一副犯错的样子。

“不好意思让大人见笑了。”说着，他又催着那小药童，两人越走越远。

等到了看不见的转弯处，许明章从那小药童身上接过了药箱，舒了口气：“天我快被吓死了，还好没露馅。”

那小药童抬头来，可不正是本该在濮府里的凌窅娘。

“窅娘，你真决定独自去金陵吗？”许明章满满担忧地看着她。

凌窅娘点点头，“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

虽然这个问题他们早就讨论过了，可一想起凌窅娘一个弱女子，就算到了金陵又能如何呢？她在金陵举目无亲，能求谁帮忙？

可凌窅娘已下定决心，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帮她准备好去金陵的车马。

“窅娘，一切小心。”许明章万分不放心。

凌窅娘抬头看了看淡淡星光的夜空，目光窅远：“出发之前，我想去个地方。”

凌窅娘从来没想到，四月的夜晚竟也冰凉到了极点。

她送走了许明章，将濮府众人托付给他照顾后，便坐上了马车。

一驶出扬州城，凌窅娘让车夫暂停下。

马车停在郊外边，不远处正是凌家的旧宅。

凌窅娘一遍遍抚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门，抬眼望着夜色下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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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她虽然艰难但也算快乐地长大了。仿佛电影倒放般，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有着大哥二哥的嬉闹声，她躺在摇篮里无聊地翻过了一个优雅的身；那一排排桃树下，她用稚嫩的声音帮容氏骂着调皮的格格...

初七里果然是没有月光，只有淡淡的星光呢。凌窅娘走到了那棵最大的桃树下，抬眼望着已经参天的桃林。

今夜，是她的及笄夜。

他们本来为她准备了全扬州最隆重最风光的宴会。若没有意外，娘亲会亲手为她挽起那满头的长发，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地哭着说她的窅娘长大了。

若没有意外，二哥哥一定会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她面前，然后意气风发地挥手道：“窅娘，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及笄宴！我要让全扬州看到我的四妹妹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我要给你觅得一天下无双的良人！”

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凌窅娘落下了一滴泪。

寂静的夜里传来几声敲击声，是明章找的那个马夫给她的暗号。

是啊，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

凌窅娘毅然擦去眼泪，然后摘下头上的帽子，满头的青丝流水般铺满在依稀的星光之下。

从桃树上这下一枝树枝，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味，凌窅娘一手挽发一手则将那桃枝插上，三两下便完成了及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