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吐难沉谙的刁难
第68章吐难沉谙的刁难这一晚的接风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虽然后来凌窅娘再没沾过酒,可前面几碗喝得有点急,又吹了点寒风加上水土不服。第二天起来,居然华丽丽的感冒了!
“紫筎?緑印?”捧着沉甸甸疼地脑袋,凌窅娘下意识地喊道。
门帘一掀,却是一年轻的陌生姑娘。
许是契丹的女子大都高大粗壮,她肤色略微暗红,一头乌溜溜的长辫子变成一个长长的麻花辫盘绕在脑后。乍看不出她真实年龄。
“唐公子您醒了?”她汉语有些不大流利,连忙上前扶起凌窅娘。
看着陌生的床被,凌窅娘总算记起了如今身处何地。
她连忙将被子拉起来挡住胸前,另一手按着太阳穴位置,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呢?”
那女子脸色微微红了红,低头道:“奴婢叫阿野。”
阿野?额,真够随便的名字。
凌窅娘知道契丹人本不如南唐人爱舞文弄墨,而契丹的奴隶因为地位卑微,普通人家的奴隶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改用序号来代替。
想着,凌窅娘看向阿野的目光柔了柔:“阿野姐姐,麻烦你帮我打盆热水来。”
“好好好。”阿野红着脸跳了起来,她心想着这南唐来的小公子果真是,媚啊!
原本阿野这个最难听的名字经他口中喊出,居然像是对歌般婉转动人!
凌窅娘不疑有他,此时她头疼欲裂,只想一头扎回被窝去。
可惜今天已经约好了要去参加逸绣坊的开张大吉仪礼,耽搁不起。
等收拾妥当的凌窅娘脸色微微苍白正要出门,文庸驰便奉凌君笙之命送来了安神药膏。
他似笑非笑地递上药膏,轻飘飘道:“唐公子,瞧你这小脸苍白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呢?别开张大吉仪礼上晕了,那可就是大不吉利。”
“这就不劳烦你多心了,文管家——婆。”凌窅娘接过药膏,边擦边嗤声道。
阿野汉语到底不够精通,在一旁听着虽感觉到屋子里风起云涌,却是云里雾里。
“那最好。”文庸城笑着放下门帘消失在门口。
逸绣坊在契丹的第一家分坊终于正式开张了!看着那熟悉的商徽高高挂在契丹最繁华的街市上,凌君笙的心情忍不住激动。
这只是个开始,很快地,他会将这商徽挂满契丹各大小都市的街头!
“*&……%#%@%&*……”门口挤满了不少看热闹的契丹人。他们指指点点不时说着什么。
马矢成德是当地人,他热情地用契丹话和众人交流着,陆续地有客人踏了进来。
凌窅娘不懂契丹语,只得站在门口干笑着。脸颊笑得又酸又僵的她暗暗下定决心:这契丹语,必须要好好学学了!
“马矢叔叔辛苦了。”凌君笙看着越来越多的客人,笑着朝马矢成德道谢。
马矢成德满头大汗,但也异常骄傲:“少东家不必客气,老夫敢保证,不用一年,这逸绣坊定是辽上京最好的制衣坊!”
“哟!这么大的口气!!”一怪叫声打断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众人抬头,只见门口大步跨进来的,是一个虎腰熊背的高个年轻汉子。
他足足有两米之高,走起路来粗壮的大腿甚至震得桌子上的茶盏都摇晃不已。
“屈男钛,你来做什么!”马矢成德一脸戒备地看向来人。
屈男钛嘎嘎怪笑着,粗嗓子大喝:“马矢成德你好大胆子!不过一区区小牧民,居然敢背着吐难大人乱开杂铺!你眼中还有吐难大人还有太子吗?!”
他喝起来咄咄逼人,可那别扭的汉语听在凌窅娘耳里却有点想笑。这个粗汉子,只怕是有人提前给了稿让他背。
“这位壮士,此事怕是有些误会了。”凌君笙早随濮候来过契丹几趟,对当今的局面和人物做足了功课。
因此他不慌不忙迎上前,抱拳道:“并非我等轻视了吐难大人,对太子殿下更是不敢怠慢。逸绣坊的开张,贤王可是开了金口应承的。至于今日的仪礼,我早已差人将请柬送至沉谙殿了,或许是吐难大人百忙交加,还没空看到吧。”
屈男钛是个直肠子粗汉子,他听不懂凌君笙绕了又绕文质彬彬的话,皱眉好一会儿,而后粗嗓子大喝:“喝!老子才不管你说的啥!反正,你现在必须随我去见吐难大人!”
凌君笙和马矢成德互相对视,齐齐苦笑。
对一般的正常人,他们可以沟通。可吐难沉谙既然选择派来了屈男钛,摆明就是逼他们现身。
这一趟,不走也得走了。
这么快就和契丹第一商家沉谙殿只打照面,这事既在凌君笙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本打算只带上马矢成德和文庸驰两人前去,可凌窅娘执拗地眼神跟着,她如今身份是唐公子,他到底拗不过她!
“四妹妹你听着,这一趟你必须跟在我后面!不许擅作主张不许擅自开口!否则,我立马送你回扬州!”凌君笙背地里强硬地强调着。
他这是要保护她。
离了白府的庇荫,在契丹这片狂野而未知的皇土上,任何意外都是让人难以掌控的。
“二哥哥尽管放心。”凌窅娘乖巧地点点头。
文庸驰在后方看着两人表情,多少猜测到些答案。他嗤笑了声:姑爷虽年少聪颖,但到底手段还不够强硬。他想起凌窅娘当初亲手挖了白霖双目时的冷酷无情,叹了口气。姑爷的手段,甚至还远不如他的四妹妹呢。
有点意外,吐难沉谙会见他们的地点,并不在沉谙殿,而是辽上京最好的酒楼‘三杯醉’。
一进门,便有头编长长麻花辫的漂亮胡女引路,很快便将凌君笙一行人带到了三楼。
契丹因为常年风沙大雪,建筑物多是一层,底平而宽大。就是逸绣坊在这里,也只建了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