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计策
74计策
◎扮做大郑皇后还魂附身◎
几日后,姚贵妃的玉贤宫里传出来消息,贵妃这几日不知怎的,本来好端端的胎儿忽然不稳了。
陛下虽有新欢在侧,但到底也看重姚贵妃腹中的孩子,于是便有许多太医进进出出玉贤宫来照看诊治姚贵妃,皇帝还下令必要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
宫里很快便渐渐有了些流言蜚语,有的说是姚贵妃自己年轻气盛,不忿这时忽然冒出一个身份低贱的舞姬来分她的宠,这才自己气自己,把自己气得动了胎气的,也有说是那个已被皇帝封了婕妤的舞姬暗中给姚贵妃使绊子的。
但这两人终究都和康顺大长公主有关系,旁人也无法再揣测多少,只能猜测是不是姚贵妃不听话,康顺大长公主才找了个听话的过来给她点教训。
更有人在悄悄传言,说是康顺大长公主曾送了一批补药给姚贵妃,然而姚贵妃自己却并未吐露过只言词组,也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这回姚贵妃不仅不发一言,甚至连玉贤宫的宫门都紧闭了,除了皇帝与太医之外,再未见过其他人。
明婧柔忖度着姚贵妃的身子重新复原过来的时间,一日借口出去散步,走着走着便来到了玉贤宫。
因她是空手而去,所以连绿歌都没看出来什么,一直到了玉贤宫门口,她才道:“怎么走来这里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玉贤宫一直是是非之地,如今更是避得越远越好。
明婧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却道:“听说贵妃娘娘身子不好,都到了门口了,不进去反而失礼。”
绿歌用一种“你疯了”的目光看了明婧柔半晌,后头又觉得明婧柔不可能做出这么不知所谓的事,便也不再说什么。
她想了想只道:“贵妃娘娘未必见人。”
结果明婧柔立到门口,宫人便进去通传,照理是该回来打发走的,但却是请了明婧柔进去,绿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好一言不发。
到了寝殿门口,明婧柔便不让绿歌跟着了,只让她在外头等着,立刻有玉贤宫的宫人过来把绿歌带走去喝茶吃东西。
进得殿内,又一路走到最里面的内室,姚贵妃也已经把人都遣走了,自己正倚靠在美人榻上等着明婧柔进来。
明婧柔一见到姚贵妃,便齐齐整整行了一个礼,等姚贵妃叫了起,才笑道:“都怪今日奴婢来得仓促,也没给贵妃娘娘备上礼物,想着到了门口却回去倒不好,心里还是想着先来看看贵妃娘娘,娘娘近来身子可有好转?”
姚贵妃掩唇略一叹息,道:“就这样,如果不是陛下还惦记着本宫,本宫也……不过周婕妤如今这么受宠,本宫怕也是快了,你看啊,这玉贤宫到底还是冷清了。”
“怎么会呢?”明婧柔说着便像上次一样跪到姚贵妃腿边,帮她轻轻按压着腿部,“娘娘您是拒不见客,怎可与门庭冷落相提并论,倒是给了奴婢这个脸面,奴婢才能进得来,您可是如今的六宫之主,要见您的人还不是挤破脑袋?”
不知是明婧柔的话熨帖还是明婧柔的动作按得姚贵妃舒服了,姚贵妃往后又靠了靠,到底是年轻,脸上便显出几分得意来。
“都说你出身微贱又是二嫁之身,还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安安稳稳,还如鱼得水的,只是靠着你的儿子,本宫却不这样认为,只怕是你一张巧嘴才把太子哄得服服帖帖的。”姚贵妃闲闲打趣道。
“不过是弄些小巧,奴婢还怕娘娘嫌恶呢!”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打着机锋,最后到底竟还是姚贵妃按捺不住,道:“好了好了,你也不用和本宫见外了。本宫上回也算是帮过你,虽不敢居功,但眼下本宫有了一些麻烦,你来想必也是为了此事否则本宫也不会放你进来。”
明婧柔心念一动,姚贵妃果然是沉不住气了,这正合她意。
明婧柔道:“奴婢成日在卉香殿,风风雨雨的倒也听得不甚明白,所以还要问一问娘娘,这事到底是周婕妤干的,还是……”
她虚朝着外边指了指,却不直接点明了是谁。
姚贵妃冷笑:“是周婕妤还是她又有什么区别?周婕妤就是她的人,本宫不过是动了一个连她心腹都不是的淑妃,就惹得她不高兴了,摆出个周婕妤来又是分宠又是气本宫不说,又……”
她这时压低了声音,与明婧柔继续道:“前几日康顺大长公主给本宫送来了一些补品,因从本宫有孕开始,她隔一段时日便会送过来,一直未有什么差池,本宫便没有放在心上,也是用过那些补品之后,本宫的胎才开始不稳的。”
“娘娘可当真?”明婧柔立刻追问。
姚贵妃道:“自然当真,否则怎会拿与你说?你不必和本宫装了,这几日宫里又不是没有漏出风声,只是本宫不敢声张罢了,若不是你听闻了,也不会特意巴巴地跑过来。”
阖宫都知道明婧柔是康顺大长公主的眼中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紧张得不能再紧张,上一回又是姚贵妃被明婧柔说服,绕过了康顺大长公主直接给皇帝吹了耳旁风,萧珣这才能顺利前往边地,眼下姚贵妃这里出了问题,自然是等着明婧柔前来。
明婧柔也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定是要自己想出个对策来帮她一同对付康顺大长公主才好,反正对于明婧柔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明婧柔笑着看了姚贵妃一眼,却暂且不说话了。
姚贵妃懂得她一定还有下文,便一时也不说话,只等着她。
片刻后,明婧柔才道:“康顺大长公主一向在朝中势力稳固,奴婢说句不怕贵妃娘娘生气的话,娘娘与奴婢一样,都是没有根基的人,要对付康顺大长公主无异于蜉蝣撼树,那大树落下一片叶子来都能把咱们压死,娘娘若要争这一时之气,那么奴婢还是劝娘娘先三思,不如去和大长公主服个软。”
姚贵妃闻言便柳眉一竖,一只脚用力把明婧柔的手蹬了开去,怒道:“本宫既是全无根基,所能靠的便只有腹中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有什么万一,那本宫才算是真正没了指望,但她却要来拿本宫的孩子开刀,你已经有了孩子,却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来动一动你的孩子,你怕是拼了命也要一口咬上去撕下一块肉来的!”
被她一脚踢开来,明婧柔心中自然憋闷,但她受过的苦处多了,也不差这一脚,便还是乖乖地重新把手放上去继续按揉,苦笑道:“娘娘难道以为她没有吗?她也曾给奴婢的孩子下过毒,就算太子殿下也知道了这事,奴婢又能怎么办?不过是继续忍气吞声罢了。”
明婧柔眨了几下眼睛,掩去眸中并不存在的泪光,咬了咬下唇,才下定决心似的道:“说起孩子,奴婢倒是知道康顺大长公主一个秘密,本来是烂在肚子里的,但既然娘娘有这样的决心,奴婢也不怕和娘娘说了。”
“快说!”姚贵妃直起身子,“本宫早知你有招数!”
明婧柔想了想,便道:“娘娘应该知道,这宫中最早是还有一位郑皇后的,只是她红颜薄命,身子实在不好,生下一位皇子之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这才有了太子殿下的母后入宫,照顾姐姐留下来的孩子,这些亦都是出自康顺大长公主的手笔。”
“大郑皇后的身子不好,连带着小皇子的身子也孱弱,本来好好养着或许也会慢慢长大,可有一日小皇子却忽然暴毙了。”
姚贵妃皱着眉认真地听着,听到这里已是忍不住道:“此事也算是宫里的疑案,就连本宫这后入宫的也有所耳闻,一说是王皇后,一说是郑皇后,就连陛下最后也是草草结案,如今二人都已仙去,难道……竟和大长公主有关?”
明婧柔点了点头:“下毒的人是王氏无误,但康顺大长公主却是提前知道的,她为了让郑皇后一直依附于她,不能脱离她的掌控,便默许了王氏毒死小皇子并且将脏水往郑皇后身上泼,郑皇后本就不得圣宠,那时好不容易才有了太子殿下,日子刚刚过顺了一些,便又不得不依靠大长公主来不使自己被王氏陷害。”
这等秘辛揭露,就连姚贵妃听后也按住了心口。
但她却没那么容易相信明婧柔说的话,马上便道:“本宫又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你说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耸人听闻,或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竟会告诉你这些?”
明婧柔心下微叹,便只好道:“当时一直照看小皇子的太医便是奴婢的父亲,最后明面上也是奴婢的父亲以用药不当的罪名背了这个黑锅,奴婢才落到了这种境地。”
她说完又朝地上磕了一个头:“奴婢一个字都没有欺瞒娘娘,这事若揭了出去,奴婢也是难逃一死。”
连身世都说了出来,便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姚贵妃却又道:“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又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