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不周山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之中，仿佛还残留着弑神枪抹杀千万大军的虚无气息。

暮瑶站立在原地，血液似乎扔在冻结状态，唯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就在片刻之前，那里还矗立着圣庭的千万大军。

而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了。彻彻底底。

这一切，都源于罗睺轻描淡写的一挥。

暮瑶的视线，缓缓移向罗睺。

罗睺依旧静立于虚空之中，弑神枪直接被收回，周身的杀气悄然收敛，仿佛刚才那灭世一击与他毫无关系。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暮瑶的心中翻涌、汇聚。

最终，汇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受到陌生的——感激。

暮瑶感激罗睺的出手相救吗？是的！

若非罗睺，她此刻或许已经在圣庭大军的碾压下化为飞灰，连复仇都无法完成。

暮瑶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间的干涩与身体的微颤。

她看着罗睺。

那个黑袍身影没有胜利者的姿态，没有杀戮后的戾气，只有一种恒古不变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暮瑶复仇后空虚无依的心灵中，撕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

恐惧感依旧在，但是，却奇异地滋生出一种想要飞蛾扑火般的向往。

这份情感来的汹涌而莫名，混杂着对救命之恩的感激，对罗睺实力的敬畏与崇拜。

暮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因为震惊而而有些失焦的眸子重新亮起了色彩。

她的目光“唰”的一下，牢牢锁定在了罗睺的身上。

“我的天啊！”暮瑶低声喃喃：“这……，前辈，你也太厉害了吧！”

暮瑶看着罗睺，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敬畏疏离感，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灼热。

那近乎于灭世的一枪，非但没有彻底让她沉沦于恐惧，反而像是一道极致的黑暗，在她活泼开朗的本性里，点燃了一簇热烈的火苗。

害怕吗？当然是怕的！

但比起怕，那无法无天、强大到根本不需要讲道理的力量，更加让她觉得……“帅！”

暮瑶本就是敢爱敢恨、心思跳脱的性子，她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如同野草般疯长，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表达出来。

“嘿嘿，前辈！刚才那一枪，真是太帅了！”暮瑶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下，试图模仿那挥枪的动作。

不等罗睺有任何的反应，暮瑶双手叉腰，微微前倾身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直视着罗睺，脸上带着点红晕，大声的、清晰的说道：

“前辈，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毫不避讳还有在场的几百万魅族族人。

“我知道您可能会觉得我有点不自量力。”暮瑶歪了歪头，笑容狡黠而灵动：“但我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您强大、做事雷厉风行，果断，英俊帅气……，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简直完美符合我对道侣的一切幻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宣告什么重大事情一般，用力说道：“喜欢就是喜欢，我暮瑶敢做敢当，敢喜欢就敢说出来，您接不接受是您的事，反正我的心意，就摆在这里啦！”

暮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坦荡的模样。

她在等待，等待着一个回应，眼里没有卑微的祈求，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期待。

罗睺缓缓转过头，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暮瑶那漂亮的脸蛋。

“暮瑶，你有点意思啊！”

有意思？

这个词，从罗睺的口中说出。

罗睺并未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紧接着，罗睺微微抬起了手，他没有触碰暮瑶，只是向着虚空，轻轻一挥。

无数漆黑的符文自他手中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暮瑶的身体，他们化作一道道深邃幽暗的纹路，悄然隐没在暮瑶的肌肤之下，最终在她光洁的额心，凝聚成一个极小、却散发着无尽威严的毁灭气息——魔道印记。

印记成型的那一刻，暮瑶浑身一震，随后，感觉自身的境界在飞速的飙升，一直升到了准圣巅峰境界，这才停止了境界的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暮瑶感觉，自身与罗睺之间，产生了一种玄而又玄，无法割裂的联系。

罗睺收回手，冲着暮瑶温柔的笑道：“从此刻起，你，暮瑶，就是本皇的女人了。”

“你的生、你的死、你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本皇！”

“这，便是本皇对你的回应。”

没有柔情蜜意，没有海誓山盟。有的，是绝对的占有，是不容置疑的接受。

暮瑶呆愣在原地，感受着额间那冰冷的印记，感受着切切实实的准圣巅峰境界的实力。

同时，感受着灵魂深处与罗睺建立起的那道共鸣，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暮瑶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额间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