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多么难熬的日子，都会过去

第28章多么难熬的日子，都会过去

作者/红素清病魔会消散在你坚强的毅力中，困难会绊倒在你努力向前的步伐中，孤独会淹没在你为梦想填充色彩的记忆中。

一

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最不愿意去的就是医院，特别是和死亡有关的科室。

这些年，见过很多人，最不想见的就是病人，特别是年纪轻轻就和癌字沾边的。

可是现实总是残忍的，不想去的逼着你去，不想见的逼着你见。

青青的胳膊下面长了一个疙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一个瘤，需要化验是良性还是恶性。

我们每个人给青青打电话，都极其肯定地告诉她瘤是良性的。在我们眼里青青是个好人，我们觉得致命性的病魔是不会找到好人的。

事实证明是我们太天真，病魔如天灾，来的时候哪里管你是好人坏人呢？

青青被确诊为梭性细胞恶性肿瘤，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有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去医院看青青时，她正在做第一次化疗。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胳膊和肩膀内侧都插着输液的针管，医生告诉我们只有那样，才能保证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不会让她呕吐得那么严重。

我不敢在里面待太久，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临走时，青青对我笑了笑，我看到她笑得那样辛苦，那样吃力。

二

七天之后，青青回家了。

我以为回来了就代表没事了。三天之后，我兴高采烈地前往探望，结果懦弱的我连近距离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青青依旧躺在床上，整个人瘦了很多，以前乌黑发亮最让我们嫉妒的头发连一根也没有了，整张脸已经肿得变形。我不敢走近去看她，怕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复杂神情会刺到她的内心，只低着头远远说了几句安慰话就离开了。

我飞奔下楼，眼泪涌了出来，我抱怨老天残酷，抱怨病魔无情，抱怨自己无力。青青才三十一岁，她女儿刚上一年级，父母都还健在，为什么要经历这等折磨……

说句实话，那个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年后的青青能够重新回到公司工作，整个人和没生病前一模一样。

青青回来之后，我们像商量好了似的，谁都没有提病这个字，一切宛若一场梦。

我们以为那段日子对于青青来说如同身处地狱，她一定比谁都想忘记。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是我们低估了青青的坚强。

三

一个偶然，我看到了青青的日志，她在上面这样写道：“其实，即便扎了两个针管，还是会恶心的，但是即便恶心我也要逼着自己多喝几口汤，我知道只有那样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我女儿才六岁，我父母还健在，如果我死了，她们怎么办？我不能丢下她们，我一定要活下去！”

她还写了这么一段话：“原本以为回到家里会好一些，可是不过三天，我的身体便有了反应，我的白细胞降低了，开始发烧、呕吐、掉头发，脸更是肿得变形。那段时间我最惧怕的是镜子和其他人，只要自己看不到自己，我就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憔悴；只要别人看不到我，我就不会从他们怜悯的眼神中看出自己有多么糟糕。”

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青青的病已经好了，可我的眼角还是湿了。我从来不知人的力量这样强大，可以和致命性的病魔相抗衡。

现在青青建了一个癌症康复群，她用自己的经历鼓励着所有正受病魔折磨的朋友，群的名字叫：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四

我对青青说你好坚强，青青说其实一开始她并不坚强。

对很多人来说，癌症这两个字都仅存于耳中，听过未见过，青青也一样。在她的印象里，癌症是和死亡挂钩的，她认为一个被确诊为癌症的人就等于被上帝判了死刑，绝无生还的机会。当她被确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凝固了，觉得死亡已经不远了。

青青说那个时候脑袋是空白的，机械地去做化疗，从乳科转到内科，然后开始输液，其中有一样药需要滴二十四个小时，为控制时间，我输液的用泵每分钟滴六滴。那个时候我难受得不得了，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输液一直持续了六天五夜。青青说那些天里，她每时每刻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是一直到结束，她仍然活着，而且活到了第二次化疗的时间。

青青说，对第二次化疗她做好了比死还难受的准备，然而奇怪的是，第二次居然没有那么难受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稍稍听得进去别人的劝慰，不把她们的鼓励当作同情。她不再想死亡了，她觉得哪怕只能活一天，也要快乐地活着。

许是心态好转的原因，第二次化疗结束后，她觉得自己好很多了。到了第三次化疗，她已经能非常坦然地去面对了。

现在青青很感谢那段经历，因为它，她觉得今后的人生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了，因为再糟糕的都会过去的。

是啊，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只要你足够坚强，连死神都可以打倒，还有什么风雨是挨不过的呢？

五

几天前，一个非常喜欢播音的朋友打来电话，告诉我她终于在电台找到了一份和播音有关的工作。

我认识这个朋友的时候她才二十一岁，刚上大二，却已经熟知各大电台的每位主播，而且还能分析出他们声音的特征。

现在她已经三十二岁了，十一年的时间，她终于向前迈了一大步，我为她感到高兴。

大学的时候这位朋友是学金融的，不知怎么回事爱上了播音。她自身条件不太好，说话闽南味儿特别浓，普通话考了三次才拿到二甲。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她的梦想会是主播，更没有想到她会为之努力十多年。

许是她知道自身条件不好，一直都把梦想藏起来。我记得那个时候每当有人用质疑的语气打趣她不会是想当播音员吧，她总是微微一笑，说：“只是没事的时候喜欢听听而已。”

坐在朋友简陋的出租屋里，看着桌子上那一篇篇被批注填得满满的稿子，我问她：“十一年的坚持一定特别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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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最开始那会儿有些不自信，特别是有些本就分不清楚的发音，有时候练了一下午都读不好。不过每当在录音里听出自己有细微进步的时候，心里就会特别高兴。”

她说，那天当她发现自己那顽固的闽南味儿彻底消失时，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很多。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自身条件不好没关系，不好的都会过去的，以后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后来她的普通话真的变得越来越好，考过了一甲，声音也变得柔美起来，这才敢把自己的梦想坦露出来。

六

毕业时，看到她在别人都忙着找工作的时候，仍旧在不停地听电台时我就猜到了，不过我没想到她会坚持这么久不放弃。

在这十一年里，我看到的除了有她拼尽全力的坚持、努力和付出外，还有她无穷无尽的孤独。

记得那个时候，她身边的亲人包括父母在内，没有一个人支持她，男友也因为她执著于此不肯找一份固定工作而和她分手。当时，她就一个人用她那瘦小的身躯背着行囊，背着梦想，来到陌生的城市，租着小房子，一步步向那个看不到边际的地方走去。

我曾经在她租的小屋里挤过一个晚上，亲眼看到她为了读好一句话而重复上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