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遗物

第137章遗物

人可以因为恶心踩死地上的蚂蚁。人可以因为新奇虐待流浪的猫狗。

人可以因为金钱猎杀濒临灭绝的动物。

人可以因为欲望引起战争杀死无辜的人民。

人可以因为个人利益干脆利落毁掉另外一个人。

人还可以淡然地让因为触碰了自己的利益的人去死。

人有多光明，就有多黑暗。

赵依依的确是死了，她死之前挣扎着和宋思雨通电话，不过刚燃起一点点希望的火苗，随后秦初华的到来与谩骂再次把她推入了深渊。

她翻越窗台，连秦初华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跳了下去。

她留下了给宋思雨的遗书，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家具，以及那天留给宋思雨本该让她带走，最后回来慌乱中放在一边，却被警察带走调查了一番的物品。

赵兴国只是把东西交给了她，他说他会尽快办理火化事宜，到时候会通知她参加葬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秦初华就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茫然的赵友辉，他不断地问她：赵依依死了？为什么？

秦初华拿着纸巾擦着眼泪，只是哭。

赵兴国就安慰他们，眼里的怜爱那么深，那么深。

深到几乎要触到宋思雨心底的怨恨。

肖毅一直陪着她，他拉着她的胳膊，疏离地对赵兴国说谢谢，接过赵依依给她的袋子，然后转身带着她离开，宋思雨走在他身后，忘记了自己到底在哪里，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她脑袋里浑浑噩噩的，觉得想哭，又哭不出来，觉得好像已经失去一切了，可是她明明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发现在回去的地铁上，肖毅的手好多次伸到她背后，想拍一拍，却又缩回去，他把她护在角落里，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

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轻声细语的安慰，这些事情，都不应该是他做，而应该是周彦光。

而他没有那个资格。

赵依依给她的东西好多，她给了她整整一个大背包都背不完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纸袋，其中一个纸袋里装着小包，小包里装着她们一起去专柜试的化妆品，小包下面放着好多她在试衣间龇牙咧嘴地给她套在身上的衣服，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上面印着娟秀的字迹。

——致我亲爱的思雨。

下了地铁的时候他们已经赶不上回去的校车，肖毅问她饿不饿，宋思雨点点头，又茫然地看着他，他只好带着她找了一家店坐下，问她想吃什么，她看看菜单，说和你一样，就低下头坐在座位上，怔怔地看着桌面。

肖毅只好点了单，等待的时间那么短又那么漫长。

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宋思雨下了校车，跟在提着一堆东西的肖毅后面，她拽了拽他，说：“肖毅，你先回寝室吧。”

“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他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秒，转过身来问她：“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去住酒店。”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

“那你叫周彦光出来，让他送你去。”

“不用。”宋思雨抿了抿唇，“我自己可以。”

“可是我不放心。”肖毅突然垂下了眼，“宋思雨，你可以诚实一点的，你现在不是想一个人呆着，你更想让人陪着吧？”

“……”

“……让周彦光出来陪你吧。”他拉走了被她拉着的衣角，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脑袋，最后却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他毕竟是你男朋友，可以比我……更好地给你安全感。”

“肖毅。”宋思雨唇色苍白，“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一点都不想……”

这一回换成肖毅没了话。

沉默间，从校车上下来的学生已经走远，司机正在停车，大风呼啦啦地吹散了夏天的热气，路旁的树被吹得哗啦啦地响，一抬头，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

“肖毅，你有把我……当成朋友吗？”

心里那么突然间就被刺了一下。

她问得他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就那么卡了壳，被她拉着的指头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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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她始终没有抬头，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五秒钟，她最终苦笑了一下，宋思雨忍住喉咙里要发出来的哽咽，勉强地抬起头笑着说：“对不起……”

“你比朋友……重要得多。”

她怔了一下。

肖毅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愫，隐忍与痛苦还有不甘与其他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凝聚在眉间成了两道深刻的皱褶，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后退一步，看着她有些惊慌的样子，他却猛地笑了出来：“我可是把你撞到医院的人，老大他们可是好好叮嘱过我，对你负责。”

她愣了一下，僵硬的唇角牵出一丝笑意，又很快隐去。

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