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鸳鸯(九)
假鸳鸯(九)
殷照心目光死死地盯着如今躺在祁玄手中那枚碎成两块的玉佩,脑中闪过的全是梦与现实交汇的零星记忆——
是梦里那枭雄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递到她面前:“这是我祖传的信物......既然你肯收下,我便当你同意跟在我身边了。”
亦是现实那日去清心寺的路上,魏璟的闪躲与试探:“那是我祖传的玉佩,是要送给未来妻子的信物,郡主还想要拿走吗?”
无论是他在梦中还是现实里说过的话,如今全都在她脑海之中反复回荡。
她颤抖着拿起了那枚早就碎掉的玉佩。
她最开始就是为着这个......才决定暗中调查他。
也是在此之后,两人之间的交集越发密切。
还有原本应该死在去清心寺路上的守材,如今也好好地活着,一直跟在魏璟的身边。
这通通都是在梦里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梦里,在成婚之前他们就是一对陌生人。
现实,哪怕身份错乱,他们依旧不受控制地纠缠,就像两根早就连在了一起的红线。
梦与现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她早就该想明白的。
殷照心将那两瓣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缓缓放在了心口处。
昨日夜里......她都做了些什么。
明明他身受重伤,也要不顾痛苦,孤身一人从郊外赶回来,只为了与她的承诺。
可她呢?
她不管不顾地将所有的罪责通通加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如同梦中的他伤害她那般,原封不动地将恶意还了回去。
可明明现实里他没有做错什么。
原来昨日大婚......他说的那句“我来晚了”是这个意思。
屋中,殷照心的哭声反复回荡。
这是她继那日赐婚后又一次嚎啕大哭。
只不过,这次魏璟不在她的身边。
而她......
却好像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
她猛地起身,不顾眼前的天旋地转,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见状,吴若娴连忙跟上前去。
“昭昭!你至少等到情绪稳定了之后再走啊!”
殷照心眼下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吴若娴担心她贸然跑出去会出什么事,正要追出去,却被祁玄出声叫住了脚步:“若娴,让她去吧。”
闻言,吴若娴双脚停在了原地,她转过身去,看着祁玄的眼睛:“你可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这样跑出去你就不担心?”
面对她的质问,祁玄笑容有些无奈:“会有人比你我还要担心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来,在若娴的面前晃了晃:“你也收到了,对吧。”
吴若娴一愣,脚步不自觉上前,定眼一瞧,那封皮上面的字迹,赫然与自己晨起时收到的一模一样。
都是来自魏璟。
吴若娴眼皮一跳,似乎对此有些厌恶:“你们男人就喜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以此来迷惑我们这些心软的姑娘家。”
祁玄没有在意她话中的另有所指,而是反问道:“那若娴为何还要选择帮他呢?”
吴若娴一噎,转瞬轻嗤一声:“还不是看他对昭昭蛮上心的,而昭昭待他明显也与同你和燕双信时的相处都不一样,更何况......若是之后江东少主能成为她的倚仗,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祁玄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我亦如此。”
不知为何,吴若娴只觉得此刻他的目光越发烫人,盯得她越来越不自在,她慌乱间移开了目光,却听见他转瞬又道:“若娴,如今昭昭都已经嫁人了,待我伤好之后,便与父王母后商量一下,早日将我们的婚事提上日程吧。”
吴若娴眼神有些闪躲,在他含笑的目光下,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逐渐升温,她猛地捂住了早已羞红一片的脸,支支吾吾道:“你,你与我说这个做什么,我,我,我又不能违背旨意!你若是想,直接去提不就好了!”
说到这,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屋内不断蔓延的暧昧氛围,留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提裙转身,脚步走得飞快。
祁玄坐在床上,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时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好似一阵风,在屋内打了个转,最后逐渐消散在了空气里。
......
殷照心一路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惹得浅星一头雾水,尤其是在她看到自家郡主满脸泪痕的模样时,更是难以掩盖面上的担忧,忙上前询问。
“郡主,可是方才三殿下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闻言,殷照心摇了摇头,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见状,浅星缓缓垂下头,暂时噤了声,但依旧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