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弟妹?
傅聿琛抿紧了薄唇,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泛起淡淡的红,那双原本空茫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湿漉漉的。
像被人欺负狠了的孩子,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岑予衿脸上,带着执拗的依赖,半点不肯挪开。
好不可怜!
像是想让她替自己撑腰。
可是岑予衿哪会替他撑腰啊!
陆京洲本来就醋疯了!
“不是……”傅聿琛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几分鼻音,先前的茫然褪去,只剩满心的笃定,“不是弟妹……是老婆姐姐……”
话音落,他像是怕陆京洲再阻拦,脚下猛地一抬,不顾那股慑人的低气压,直直朝着岑予衿的方向冲过来,伸手就想去牵她的手腕,指尖都快要碰到她的衣袖。
“傅聿琛!”陆京洲低喝一声,眼底醋意翻涌,寒意直冒,手臂一伸,稳稳扣住傅聿琛的胳膊。
力道大得让傅聿琛闷哼一声,同时将岑予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紧紧护在身前,“说了别乱叫,更不准碰她!”
被攥住胳膊又被厉声呵斥,傅聿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方才还强撑的笃定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委屈。
他挣了挣陆京洲的手,可陆京洲的力道如同铁钳,根本挣不开。
他看着岑予衿被护在怀里,连衣角都碰不到,鼻尖一酸,竟直接松开了被攥着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陆京洲还以为他终于安分了,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见眼前的男人双腿一弯,径直往柔软的地毯上一坐,紧接着就开始撒泼打滚。
那个肩背挺拔、手段狠厉,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连眼神都带着慑人锋芒的傅聿琛。
此刻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地毯上翻来滚去,胳膊腿胡乱扑腾着,头发都蹭得有些凌乱。
嘴里还委屈地哭喊着,声音又脆又响,满是执念,“老婆姐姐!我要老婆姐姐!放开老婆姐姐!”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三岁孩童,毫无形象可言。
陆京洲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缩,脸上的冷峻、警惕、醋意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傅聿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护着岑予衿的手臂都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傅聿琛?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矜贵自持,哪怕身陷绝境都能维持体面的傅聿琛?
居然在他面前,在他老婆面前,撒泼打滚?
岑予衿也惊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拉住陆京洲的衣角,小声呢喃,“阿洲,他……他应该是真的生病了?”
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撒泼耍赖的人,和陆京洲口中那个雪中送炭,沉稳厉害的大哥联系在一起。
陆京洲回过神来,又气又无奈,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想去拉傅聿琛,又怕一松手傅聿琛就扑过来黏着岑予衿,不拉开,看着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喊,又觉得头疼欲裂。
他活了这么大,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偏偏栽在了傅聿琛手里,真是半点招都没有,只能黑着脸低吼,“傅聿琛!你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可傅聿琛根本不听他的,反而哭得更凶了,打滚的幅度更大。
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老婆姐姐”。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倒像是陆京洲真的欺负了他一般。
就在陆京洲手足无措,几乎要崩溃的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陈叔端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走了进来,姿态恭敬,看到地上撒泼的傅聿琛。
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
“少爷,少夫人,实在对不住,先生近来闹脾气,只有这个能哄住。”
陈叔说着,从罐子里拿出一根包装精致的水果棒棒糖,快步走到地毯边,弯腰轻声道,“好了好了,别闹了,你爱吃的橘子味棒棒糖,尝尝?”
傅聿琛听到“棒棒糖”三个字,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打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湿漉漉的眸子看向陈叔手里的棒棒糖,眼里的委屈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明显的渴望,抿着的唇微微动了动。
陈叔见状,顺势将棒棒糖递到他手里,还帮他拆开了包装纸。
傅聿琛立刻接过棒棒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刚才的哭闹模样一扫而空,乖乖地坐在地毯上。
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棒棒糖,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神变得澄澈又满足,偶尔抬眼看向岑予衿。
也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再也不嚷嚷着要黏上来,更不喊“老婆姐姐”了。
整个房间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傅聿琛偶尔咬到棒棒糖纸的细微声响。
陆京洲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画风突变的傅聿琛,震惊到了极点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满心的不可思议和彻底的服气。
他缓缓松开护着岑予衿的手臂,嘴角抽了抽,低头看着怀里依旧一脸错愕的小姑娘。
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里还透着点不可置信,“服了,真是彻底服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那个乖乖吃棒棒糖的男人身上,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确定无疑的结论。
“以前再怎么难,再怎么狼狈,他都端着骨子里的矜贵,别说撒泼打滚,连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
陆京洲顿了顿,语气复杂又唏嘘,“他是真傻了,傻得彻底,半点从前的影子都没了。”